顾寒声没有去接那份报告。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白纸黑字的结论上,仿佛要将那张纸看穿。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伸出手,将报告拿了起来。
纸张在他手中被捏得变了形。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眼底的血丝瞬间蔓延开来。
“当年行动泄密的证据确凿,她的内网账号登录记录、她账户里多出来的一千万现金,还有她消失的时间!”
“一切都对得上!她就是内鬼!”
顾寒声猛地站起身,将报告狠狠砸在地上。
“她肯定是分赃不均,被‘血蜘蛛’的人灭了口!”
“对!一定是这样!”
“她这种见利忘义的女人,落得这个下场是罪有应得!”
他像是在说服陆寻,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可笑模样,连愤怒都觉得多余。
顾寒声,你永远都是这样。
只相信你愿意相信的,哪怕真相已经血淋淋地摆在你面前。
陆寻看着几乎陷入癫狂的顾寒声,眼中满是失望和悲凉。
“顾寒声,你简直无药可救。”
“我师父当年为了救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她会为了区区一千万背叛警队?”
“你知不知道,她死前遭受了什么?”
陆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的十根手指,指甲全部被硬生生拔掉!”
“她的肋骨,被钝器一根一根敲断,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她的下颌骨碎裂,是被人生生踩碎的!”
“她是被活生生折磨了几个月,最后被浇筑在水泥里的!”
“如果她是叛徒,‘血蜘蛛’为什么要用这种极刑对待她?!”
陆寻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顾寒声的心脏。
顾寒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婉提着保温桶,满脸焦急地跑了进来。
“寒声哥!我听说现场出了事,你连夜都没合眼,我实在不放心......”
她跑到顾寒声身边,目光扫过地上的DNA报告,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慌。
但只是一瞬,她立刻换上了一副震惊和悲痛的表情。
“天呐......真的是沈念姐姐?”
“她怎么会死得这么惨......”
林婉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整个人柔弱无骨地靠在顾寒声肩上。
“寒声哥,你说得对,沈念姐姐肯定是和那些毒贩闹翻了。”
“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她怎么能为了钱去和他们做交易呢?”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真是太可怜了......”
林婉的话,就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将顾寒声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猛地回过神,一把搂住林婉,像是在汲取力量。
“婉婉,你别怕,有我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动摇已经被冷酷取代。
他冷冷地看着陆寻。
“陆法医,尸检报告是你的工作,但案情定性是我的职责。”
“在没有确凿证据推翻当年结论之前,沈念依然是警队的叛徒。”
“她死在‘血蜘蛛’手里,只能说明黑吃黑。”
“从现在起,成立‘11·24白骨案’专案组,我要亲自查清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要让她所有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陆寻死死咬着牙,看着眼前这个冷血到极致的男人,冷笑了一声。
“好,顾队,你最好查到底。”
“千万别查到最后,连你自己都承受不住真相!”
陆寻摔门而去。
顾寒声坐在椅子上,紧紧抱着林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制住内心的恐慌。
我看着林婉靠在顾寒声怀里,嘴角勾起的那抹若有若无的得意冷笑。
林婉,你以为把我封在水泥里,一切就结束了吗?
你欠我的命,欠师父的命,欠那十几个兄弟的命。
现在,该一笔一笔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