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着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

白白净净的，个子不矮，穿了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头发理得很精神。

长得确实不赖。

但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他的眉眼。

那个眉骨的弧度，那个鼻梁的线条，还有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挑的弧度。

跟周建平，像了个七八成。

表弟？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我见过周建平的小姑，五十多岁，圆脸盘子，塌鼻梁，眼睛不大。

周子豪这张脸，跟他所谓的"妈"没有一丁点相似的地方。

"念念，这就是子豪，快叫嫂子。"

钱凤英推了周子豪一把。

周子豪往前走了一步，冲我笑了笑。

"嫂子好。"

声音倒是礼貌。

我站起来，跟他点了个头。

"坐吧。"

钱凤英在旁边忙前忙后地倒茶递水，那架势比接待我这个儿媳妇热情十倍。

"子豪以前在南方做过建材生意，有经验的，你放心。"

我看了周子豪一眼。

"在哪做的？做什么品类？"

周子豪愣了一下，目光飘向了钱凤英。

钱凤英赶紧接话："小地方，你不认识。子豪那边的市场跟咱们不一样。"

"我问他呢。"

我的语气不重，但钱凤英闭了嘴。

周子豪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局促。

"嫂子，我以前在佛山那边帮人做过瓷砖批发，后来行情不好就没做了。"

"佛山哪个区？你跟的哪家品牌？"

"这个……时间太久了，我记不太清了。"

做过建材生意，连品牌都记不清？

我没再追问。

有些事，不用问太细，眼睛看得见。

他的手指甲干干净净的，掌心没有一个老茧。

做过瓷砖批发的人，手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钱凤英见气氛有点冷，赶紧圆场。

"行了行了，子豪刚来，慢慢学嘛。念念你安排安排，让他先熟悉熟悉。"

我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送走他们之后，我关上店门，拿出手机看了看刘哥的消息。

还没回。

但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周子豪，不是什么表弟。

第四章

刘哥的调查结果，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炸。

第四天晚上，他把一个文件包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坐在店里的仓库角落，打开电脑，一条一条地看。

周子豪，二十二岁，户籍地是隔壁省的一个小县城。

母亲叫范小玲，跟周建平家那个小姑没有半毛钱关系。

范小玲，三十九岁，在那个县城开了一家美甲店。

档案里有一张她的照片，烫着大波浪卷，妆化得很浓。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她和周子豪长得不太像，但有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

周子豪的户口本上，父亲一栏是空的。

而范小玲的手机号，出现在了周建平的通话记录里。

不是偶尔出现，是每个月至少五、六通，持续了三年多。

三年多。

我把通话记录截图存好，关上电脑。

坐在黑漆漆的仓库里，周围堆着一箱箱的瓷砖样品，有的包装箱角已经磕破了，露出里面质地细腻的砖面。

我伸手摸了摸那块砖的断面，边缘很锋利，割得手指生疼。

周建平养了个女人。

不止养了个女人，还有个儿子。

二十二岁。

也就是说，我嫁给他之前十二年，那个孩子就已经出生了。

而现在，他要把这个私生子，塞到我的铺子里来。

用我的钱，养他的种。

我攥着那块碎砖片，指尖被割出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我没觉得疼。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当我是什么？

提款机？

冤大头？

还是一辈子蒙在鼓里的傻子？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建平发来的微信。

"老婆，晚上回来吃饭，妈炖了排骨。"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笑脸，把手机屏幕慢慢扣在了桌面上。

排骨？

行。

吃。

第五章

晚饭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闹。

钱凤英做了一大桌子菜，排骨、红烧鱼、糖醋里脊，全是周建平爱吃的。

周子豪也在。

他坐在餐桌的侧面，离钱凤英很近，一口一个"奶奶"叫着。

奶奶？

我的筷子顿了一下。

上次见面，他叫的是"阿姨"。隔了一天就升级成奶奶了？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