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她同期入门的师弟师妹早就筑基了。论勤奋，这个就更不用提了。

但全宗上下都宠她。

掌门师尊亲自收的关门弟子，五位师兄师姐排着队伺候。大师兄帮她补习功法，二师姐给她炼丹药，三师兄带她溜下山偷吃，四师兄五师兄外出历练回来第一个奔她院子送特产。

苏锦一开始觉得是自己会撒娇。

后来觉得是他们人好。

再后来，她不敢往深想了。

苏锦缩在自己屋里，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她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攥着被子角，攥得指节发白。

经堂外面二师姐那个眼神，像一根针扎在她脑子里。

她们一定是听见了。

可听见的是什么呢？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那些鬼东西？那些她从来说不出口、也从来没打算说出口的废物念头？那些她每次蹭吃蹭喝时心底飘过的、小小的得意和更大的心虚？

“如果他们知道我只想混吃等死……”苏锦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她知道答案。

她见过那些被宗门边缘化的弟子——天赋不够、不够努力、不够“配得上”资源倾斜的人，渐渐就不再有人搭理了。她只是一个更好运的版本，一个因为会卖乖而多混了三年饭票的废物。

现在这张饭票要没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苏锦抬起头，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住，然后是短暂的沉默。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只手按在门上。

“小师妹。”是大师兄顾长渊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苏锦没应声。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二师姐沈霜月的声音也响起来，比平时轻了些：“开门。”

苏锦猛地用被子蒙住头。

*别进来别看我没脸见人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给所有人丢人了我就应该乖乖滚下山去——

那个念头像开了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被子里闷得慌，她的声音被棉絮吃掉大半，含含糊糊的，可那股翻涌的酸涩和恐惧却越来越清晰。

天哪，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

她不就是个废柴吗？废柴有什么资格矫情？

门外的脚步声没有离开。

但也没有再敲门。

不知过了多久，苏锦从被子里探出头。门缝里的光线已经变了方向，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温柔的橙。她竖起耳朵听，门外似乎已经安静了。

门槛上被人从外面塞进来一样东西。

一碟桂花糕。

还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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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全宗都在听我的内心小剧场

苏锦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她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眼下挂了两个青黑的圈。镜子里的自己活像被人揍了两拳。

桂花糕她吃了。吃的时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又咸又甜，分不清是糕的味道还是眼泪的味道。吃完之后她对着空碟子发了半个时辰的呆，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跑。

但在跑之前，得先搞清楚范围。

如果只有大师兄和二师姐听见，那还好说。如果全宗都听见了——

苏锦不敢想。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晨光刺眼。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两只麻雀在水缸边沿跳来跳去。苏锦做贼似的左右看看，贴着墙根往饭堂方向摸。

拐过月亮门，迎面撞上三师兄周元白。

两个人的反应一模一样：同时后退半步。

周元白手里端着碗豆浆，一双桃花眼瞪得老大，豆浆在碗里晃了两晃，泼出来几滴洒在手背上。他烫得嘶了一声，却没顾上擦，先一步开口：“姑奶奶，你别想我！”

苏锦愣了愣。

周元白说完大概也觉得此地无银，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端着碗侧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什么偷师尊的酒埋在歪脖子树底下，我绝没听见！”

苏锦：“……”

范围扩大了。

她站在原地，第一次认真回想起昨天早课的每一个细节。师尊说到一半停下时那个表情。大师兄肩膀在抖。二师姐眼角那丝裂痕。所有人都回头看她，不是因为她迟到，不是因为桂花糕。

是因为他们都在听。

听她脑子里的那些东西。

苏锦的脸一点一点烧起来。她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师妹早啊。”

四师兄和五师兄从饭堂方向并肩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