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叨叨，艾琳不说话。只有你，艾伦，你每次赞美他时眼睛里都有一丝真诚……观众看得出来，他也感觉得到。”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丝真诚，是因为我真的觉得雷克斯是个好人。

即使一切都是假的，他的笑容、他的勇敢、他每次救队友时的毫不犹豫……那些情感是真实的。

因为他的记忆里没有“表演”这个概念。

某种意义上，他是这个小队里唯一纯粹的人。

“我拒绝。”我说。

导演没有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我猜你会这么说。那就方案A吧，给他加药。但艾伦……”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 “你最近也在做梦，对吧？”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说得没错。

最近两周，我总梦见同样的场景：雷克斯跪在地上痛哭，莉亚沉默地抽烟，而我，梦里的我，在说一句话： “对不起，我又忘了。”

“那只是演员压力大。”我强装镇定。

导演笑了笑，把烟熄灭：“当然。好好休息，艾伦。明天还要录节目呢。”

我传送回酒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双月透过窗户照进来，一切安静得像一幅画。

但我知道，头顶的穹顶之外，有九亿八千万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而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轻轻说：“你真的只活了三个月吗？”

五、紫色流星雨

第二天，紫色的流星雨如约而至。

天还没亮，雷克斯就冲进每个人的房间大喊：

“快起来！天降异象！一定是神明在指引我们！”

莉亚用枕头砸他。

格里高利裹着被子嘟囔。

艾琳已经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着紫色的光痕划过天际。

我走到雷克斯身边，按照导演的要求说： “勇者大人，古籍记载，紫色流星雨是‘天命加冕’的征兆。看来您离打败魔王又近了一步。”

雷克斯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我：“艾伦！我就知道！你是最可靠的伙伴！”

我的肩膀被他勒得生疼，但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

远处的树林里，一个负责“世界事件”的技术人员正躲在隐形帐篷里，用遥控器操控流星雨的频率和颜色。

他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弹幕热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紫色流星雨的背景下，有一颗星没有按照编程轨迹滑落，而是直直地坠向了小镇东边的古塔废墟。

轰隆一声，地面微微震动。

雷克斯松开我，拔出圣剑： “走！去看看！说不定是魔王的前哨！”

莉亚和格里高利对视一眼。

我悄悄激活手腕上的通讯符文，低声问后台： “那颗流星不是你们控制的吧？”

后台沉默了三秒，然后导演的声音响起，语气罕见地紧张：“……不是。艾伦，你过去看看。其他演员保持警戒。这不是台本内容。”

我们的心跳同时加速了。

这是三个月来，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未知。

六、废墟之下

古塔废墟在小镇东边，徒步大约半小时。

我们五人踩着被紫色流星雨照亮的草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

雷克斯走在最前面，圣剑的光在夜色中像一支燃烧的火把。

他兴奋得像个孩子，不停念叨：“一定是魔王的信物！或者是上古神器！我就说今天的天象不一般！”

我跟在他身后，握着法杖的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我紧张战斗，而是导演刚才那句“不是我们控制的”像一根针扎在我脑子里。

三个月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台本、算法、特效和演员配合的产物。每一朵云飘的方向、每一只怪物的出生点、甚至每一阵风的温度，后台都能调节。

“未知”是不存在的。

所以当真正的未知出现时，那种感觉就像脚下的地板突然变成了虚空。

“艾伦，你脸色不太好。”莉亚走在我右边，压低了声音。

她的步伐很轻，盗贼的皮靴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导演说不是他们干的。”我也压低声音。

莉亚挑了挑眉：“那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所以才害怕。”

格里高利在后面咳嗽了一声，那是我们的暗号，附近有收音设备。

我立刻闭嘴，抬头扫了一眼天空。

伪装成萤火虫的浮游摄像机有三只，正绕着我们的队伍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