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高考第一天，语文和数学。

下午考数学时，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试卷发下来。

我快速扫了一眼最后一面。

压轴大题。

熟悉的题型，熟悉的参数，和我前世摸透的规律一模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流畅地答题。

考场里很安静。

但我能清晰地听到，坐在我斜前方的陈瑶，笔尖在纸上划出了极其刺耳的声音。

因为考场座位是打乱的，恰好她和林宇都在我这个考场。

开考一个小时后。

我停下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抬头看向陈瑶。

她的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手里的笔早就停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瘫在椅子上。

额头上的冷汗，在考场刺眼的白炽灯下反着光。

很显然，她发现卷子上的题目，和他们背的“绝密卷”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一样。

不仅压轴题不一样，就连前面的选择题，也完全是两个方向。

林宇更是离谱。

我看到他偷偷抹眼泪，拿着笔的手抖得像筛糠，连答题卡都涂不准。

十二年寒窗苦读，他们放弃了自己大脑，把命运交给了几张粗制滥造的诈骗废纸。

现在，反噬来了。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收走试卷的那一刻。

陈瑶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她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像一具行尸走肉。

考点外，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一班的人陆陆续续聚拢在一起，每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如纸。

没有人对答案，也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死气。

“瑶姐......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一个女生带着哭腔打破了沉默。

“那些题......我一道都没见过，我都空着了......”

“闭嘴！”陈瑶猛地转头，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就在这时，几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呼啸着停在了学校门口。

车门推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教育局的纪检人员快步走入校园。

班主任赵薇原本还在校门口维持秩序。

看到这阵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高三一班的所有考生，全部留在原地！”

带队的警察拿着大喇叭，声音冷酷严厉。

“你们涉嫌购买伪造的高考国家机密，严重扰乱考试秩序。现在所有人，配合回教务处接受调查！”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女生们开始尖叫大哭，男生们则慌乱地往后退。

但周围已经被保安和警察死死围住。

我们被像赶鸭子一样，全部赶进了宽敞的阶梯会议室。

校长铁青着脸坐在主席台上。

旁边的警官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卖卷子给你们的诈骗团伙已经被抓了！买家名单上，你们班三十六个人赫然在列！”

“谁是带头的！站出来！”

巨大的恐慌瞬间击溃了这群十八岁的学生。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

“是陈瑶！是她让我们交钱的！”

“对！她说保证能考上，我们都是被她骗了的！”

陈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站在角落里，置身事外的我。

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一根长满毒刺的浮木。

“不是我！是他！”

陈瑶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凄厉地咆哮。

“是苏原策划的！”

“他本来有自己的复习资料，却故意藏起来不给我们看！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才去买题！”

“买题的渠道也是他暗示我的！他就是想看我们死！”

林宇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对！警察叔叔，苏原才是主谋！”

“他平时就心理阴暗，嫉妒大家家里有钱。他故意不交钱，就是为了今天陷害我们！”

“我们都是受害者啊！”

班主任赵薇也冲了过来，满头大汗地指着我。

“警官，这个学生平时就不合群，思想极端！肯定是出于报复心理，故意设的局！”

所有的脏水，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泼向了我。

三十多双眼睛，带着恶毒的期盼，死死盯着我。

他们希望我背下这口黑锅，好让他们全身而退。

警官皱着眉，严厉的目光扫向我。

“苏原是吧？他们说的，属实吗？”

我看着这群歇斯底里的小丑。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没有急着辩解。

而是慢条斯理地拉开书包拉链。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

“警官。”

我把U盘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我不善言辞，不如让证据替我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