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碗瓢盆的行李袋，“我随便想想。”

晚上九点，我站在幸福里小区三栋六楼门口，累得魂都要从嘴里飞出来。

老楼道里的声控灯一闪一闪，墙皮被岁月啃出斑。

楼下阿姨从三楼探头看我。

“小姑娘，你租六零二啊？”

我点头。

她眼神一变，拎着垃圾袋哐哐下楼，速度比我见过的所有外卖骑手都快。

我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去时，门内传来咔哒一声。

像有人在里面，把锁轻轻拨了一下。

我手顿住。

楼道风从脖子后面钻上来。

我盯着门板。

门板旧得发黄，猫眼黑洞洞的，像一只没睡醒的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

“里面的朋友，先说好，我合同签了三年。”

门内没动静。

“违约金两个月房租。”

还是没动静。

“你要是赔得起，我现在就走。”

声控灯灭了。

整个楼道陷入黑暗。

我手心冒汗，钥匙在锁孔里发出细微的响。

下一秒，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风从屋里扑出来。

我头皮麻了一片，脚也软了。

但我低头看见手里的合同。

三年。

八百。

押一付一。

我咬牙，把门推开。

“打扰了。”

屋里黑漆漆的。

客厅比照片里更旧，沙发罩泛着灰，茶几上蒙着一层细尘，窗帘垂到地板，一动不动。

我把行李箱推进去。

门在我身后砰地合上。

我后背一凉，差点叫出声。

但叫到一半，我忍住了。

楼道隔音差，万一邻居听见，以后买菜都不好讲价。

我摸到墙边开关，按下去。

灯没亮。

又按一下。

还是没亮。

我抬头看天花板。

客厅灯泡忽然亮了。

亮得惨白。

我眯起眼。

“声控的？”

灯啪一下灭了。

屋里暗下来。

我说：“别闹，电费我交。”

灯又亮了。

我松了口气。

“能听懂人话就行。”

厨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刚放下的行李箱啪地倒在地上。

水声越来越大，像有人拧开水龙头，任水往池子里砸。

我冲进厨房。

水龙头果然开着。

冷水哗哗往下流。

我第一反应冲过去关水。

第二反应打开手机拍水表。

第三反应对着空气吼：“你知道现在阶梯水价多贵吗？”

水声停了。

厨房里安静得吓人。

我拿抹布擦台面，手还在抖，嘴已经硬起来。

“你吓我可以，别动水电煤。大家都在这座城市混，给穷人留条活路。”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很轻。

像贴着我耳朵过去。

我僵在原地。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猛地转身，厨房门口空荡荡的。

客厅灯开始闪。

一下。

两下。

三下。

卫生间的门缓慢打开。

镜子上浮出一行水痕。

滚。

我盯着那个字。

它像刚被人用冰冷的手指写上去，还往下滴水。

我喉咙发紧。

腿也软。

然后我走过去，抽出纸巾，把镜子擦干净。

“别浪费纸。”

镜子重新浮出一个字。

滚。

我把纸巾攥成团，忍了忍。

“行，你写。写完我明天买块二手白板挂门口，你每天有意见写白板上，镜子留给我化妆。”

那行字慢慢消失了。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我把行李箱拖进卧室。

卧室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书桌。

床单房东没换，灰扑扑的。

我把自己带来的旧床单铺上，弯腰塞床角时，床底传来一声叹息。

我整个人弹起来。

床底黑漆漆的。

那声叹息又响了一下。

长长的。

幽幽的。

我抓起扫帚，趴到地上，打开手机手电。

一张苍白的脸，倒挂在床底深处，黑发垂下来，眼睛冷冷看着我。

我脑子嗡地一声。

手机砸到地上。

那张脸缓缓往外移。

我往后爬了两步，后背撞上衣柜，膝盖软得站不起来。

他从床底探出半个身子。

白衬衫，黑裤子，脸色冷得像刚从冰箱冷冻层拿出来。

他的脚没有碰地。

我嘴唇发抖。

他俯身看我，声音低哑。

“滚出去。”

我盯着他飘在半空的脚，眼泪差点下来。

真有鬼。

中介那狗东西居然没夸大。

他又往前飘了一点。

“听不懂？”

我抱紧扫帚，声音抖得不像话。

“听得懂。”

他面无表情。

“那就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