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外公盯着那个档案袋。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

"今天的会议符合拆封条件。"周文昌把档案袋放到桌上，"请问，现在宣读吗？"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泛黄的封条。

十八年。

我妈在死前封存了一份文件，指定在恒信的股权交接会议上才能打开。

她到底在里面留了什么？

外公伸出手，手指搭上了封条的边缘。

外公的手停在封条上。

他没有立刻撕开。

"爸？"大舅的声音有点发颤。

外公没看他。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泛黄的封条慢慢摸过去，摸到了我妈签名的位置。

在那个"兰"字的最后一笔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了档案袋。

封条被撕开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很短，很脆。

外公从里面抽出一沓纸，大约十来页。

最上面一页是一张信纸。信纸已经泛黄了，但上面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写得极其认真。

外公看了第一行，整个人的表情就变了。

"念出来。"我说。

外公抬头看了我一眼。

"外公。这份文件注明的是'当众宣读'。既然拆了，就念出来。"

外公把信纸翻到正面，手指捏着纸的两侧。纸页在他手里微微晃动。

他开始念。

"爸，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说明恒信已经到了要交接的这一步。也说明，我大概没能活着等到这一天。"

屋子里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你对建平有偏见。我也知道你不会把恒信交给一个姓顾的外孙。你会选大哥那边。你一辈子都更信儿子，不信女儿。这个我认了。"

外公的声音在发抖。

"但有些事，我不能一起认了。"

他翻到第二页。

"下面这份文件，是我和律师一起拟的。在我去世之前，已经完成了公证。公证编号和原件存放地点附在最后一页。"

外公的手指翻到了后面几页。

那是一份正式的法律文件。

"甲方：陈若兰。乙方：陈德望及恒信集团有限公司。"

"内容摘要：陈若兰以个人身份持有的三项核心工艺技术专利使用权，以技术作价入股恒信集团百分之十二股权。其中百分之八已登记在册，另有百分之四系当年口头约定但未办理工商登记。双方同意，若甲方身故，上述全部百分之十二股权由甲方之子顾衡继承，恒信集团董事会无权单方面收回或转让。"

百分之十二。

不是百分之八。

是百分之十二。

"附：若甲方身故时甲方之子未满十八周岁，股份由恒信集团代为管理。但在甲方之子年满三十周岁时，必须无条件完成全部股权过户。"

我今年三十一岁。

我去年就满三十了。

"附件一：公证书复印件。附件二：三项专利原始申请人证明。附件三：口头协议的证人证词，证人：方庭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