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股莫名的烦躁愈发炽盛，最终狠狠一拳砸在了沙发靠背上。

隔天，早晨。

客厅的茶几上，一份文件安静地躺在那里。

封面上“离婚协议书”几个黑体字，闯进凌芍的眼中。

温思昀的助理垂手立在一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交代，“太太，温总吩咐，请您过目后签字。”

昨天刚说，离婚协议今天就送过来。

看来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从开始就脆弱无比。

凌芍的手指微微蜷缩，随即又松开。

她拿起那份协议，仔细翻阅。

直接翻到财产分割部分，果然，空白一片。

清晰明了地写着，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想起律师楼里那份厚厚的遗嘱，他将所有一切，甚至死后的一切，都慷慨地留给了周晴栀。

而对她这个合法妻子，生前冷漠以待，死后不留分文。

现在离婚也要剥掉一层皮才肯放过。

几年的婚姻，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付出真心，耗尽心力的时光，原来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甚至只配得上“净身出户”四个字。

心脏的位置传来沉闷的钝痛，呼吸都逐渐沉重。

她没有犹豫，拿起笔，在女方签名处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呢？”

凌芍将协议推回去，声音平静无波。

助理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爽快，迟疑了一下，“温总……在马场。”

温家私人马场，草色初青。

温思昀正骑着那匹纯黑色的汗血宝马，姿态娴熟优雅。

周晴栀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跟在他身侧，穿着一身昂贵的骑装，笑声清脆。

凌芍走了过去。

周晴栀率先看到她，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

她勒住缰绳，用马鞭轻轻指了指凌芍，声音娇嗲，“思昀，你看谁来了。正好，我这匹马今天好像有点不太听话，缺个熟手帮我牵一会儿呢。”

下一秒，她目光转向凌芍。

“凌芍，你来帮我牵马吧？你以前也常干这些活儿，应该很熟练吧？”

空气瞬间凝固。

牵马，那是马场工作人员做的事情。

周晴栀这是在明晃晃地将她置于佣人的位置上进行羞辱。

场面一度冷下来了。

温思昀的目光终于落在凌芍身上，眼眸中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自然看到了助理发送的已签字的协议扫描件，但他不信。

他故意加上“净身出户”的条款，离了婚一分钱也拿不到，不信这个用尽手段嫁进来的女人，会真的甘心一无所有地离开。

他认为这又是她以退为进的把戏。

闹离婚？

不过是吸引他注意力的新手段。

他纵马踱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淡漠，“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