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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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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

"念晚。"

他的声音很轻。

我没回头。

他停了几秒,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郑秋萍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老贺,你坐着,寿星到处跑像什么话。"

贺长安叹了口气。

转身走了。

我听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走远。

厨房里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水还在滚。

我看着那锅水,手搭上了锅柄。

金属是烫的。

我没松手。

端起来,走出去。

走到饭厅,走到郑秋萍旁边。

她正在跟郑秋月说什么,头侧着,表情松弛,嘴角挂着那股惯常的笃定。

她感觉到我走到身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大概以为我又端了什么菜。

我把锅里剩下的菠菜水,连着锅底沉着的那几根菜叶,泼在了她身上。

水是烫的。

量不算多。

但够了。

周围的人往两边跳,杯盘撞在一起,饭厅乱成一团。

郑秋萍"哎"了一声站起来,手指指着我。

"你——"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把空锅放回灶台。

走回饭厅门口,看着她。

"妈,菜好了。"

然后我走到贺长安面前,拿饭勺给他盛了一碗饭,双手端过去。

"贺叔,生日快乐。"

贺长安愣了一秒。

接过碗。

"好,"他说,嗓子有些哑,"好孩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郑秋萍一眼。

什么都没再说,低头吃饭。

那顿饭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郑秋萍换了衣服出来坐着,一声不吭,筷子没动几下。郑秋月几次张嘴想开口,都被她女婿用眼色拦下来了。

蒋蔓坐在贺临北旁边,低着头扒饭,一个字不说。

贺临深坐在桌边,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一直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在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来。

吃了半碗饭,把自己做的红烧肉吃了两块,菠菜吃了几口。

我做的菜,我自己吃。

没什么不对。

脸上那块烫意慢慢退了,变成一种钝钝的胀。

饭吃到一半,贺长安的弟弟先走了,说下午还有事。

然后其他人也陆续找借口告辞。

这顿寿宴比预计散得早了快两个小时。

亲戚走完,堂屋里只剩下我们几个。

郑秋萍坐在沙发那头,背对着所有人。

贺临深站在堂屋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站。

蒋蔓拽着贺临北,两个人早早上楼了。走之前蒋蔓冲我扫了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你这回可闯大祸了。

我去厨房收拾碗筷。

碗叠起来,剩菜装进保鲜盒,灶台擦干净,收拾得跟早上我来的时候一样。

然后我解下围裙,挂回原处,拿起桌上的包。

走到院子门口。

贺长安从屋里跟了出来。

他走得慢,脚步拖着地面。

"念晚。"

我停下来。

他走到我跟前,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我手上。

他的手有些抖。

"这个是给你的。"

"什么?"

"拿回去看。"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以后,该怎么办,你自己定。"

信封上有字。

是他的笔迹,一笔一划,写得慢。

念晚亲启。

"贺叔,这……"

他摆了摆手,没让我说完。

"走吧。回去看。"

他转身往院子里走,慢慢走回月季花旁边,站在那里,背影有些佝。

贺临深追出来,在我身后叫了一声。

"念晚。"

我没回头。

"你等一下。"

"没什么事。"我把信封攥在手里,"我先走了。"

"我开车送你。"

"不用。"

我一个人走了。

手心里那个牛皮纸信封被捏出了褶子。

一路走了二十分钟,走到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

包搁在腿上,信封搁在包上。

念晚亲启。

我看了这四个字很久。

然后翻过来,撕开封口。

信纸是普通的白纸,折了三折。展开来有三页,贺长安的字不好看,但一笔一划写得仔细,像一个怕自己说不清楚的人在尽力把每个字落实。

第一行。

"念晚,有些事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候跟你说。你妈走了以后,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但你今天受的委屈,你应该知道根在哪儿。"

我往下看。

"你妈年轻的时候在镇上的供销社当过售货员,大概是八几年的事。那时候我还没跟秀珍正式定下来。我跟你妈,有

更新时间:2026-05-13 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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