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雅芝依然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

"周女士，这条翡翠项链，是你女儿自己的？"

妈愣了一下，立刻接口。

"哦，这是之前你们家太奶奶送给舒晚的，我想着，反正婚事都要换人了，不如先让娇娇戴着，也算个心意。"

沉默。

更长的沉默。

屏风后面，方奶奶放下茶杯。

轻轻地，几乎没有声音。

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三下。

郑叔立刻上前，推开了屏风。

第九章

前厅里的空气一瞬间变了。

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那份诊断书，嘴巴张着，一半的话还含在舌尖上。

娇娇站在茶几旁边，保持着展示裙子的姿势，笑容还挂在脸上。

然后她们看到了方奶奶。

九十二岁的老太太，拄着红木拐杖，一步一步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妈的脸白了。

娇娇的笑僵了。

"太……太奶奶？"

妈从沙发上弹起来，膝盖撞到茶几角，疼得龇了一下牙，但顾不上，慌忙站直了。

"您在呢？我……我刚才……"

方奶奶没看她。

走到主位坐下，拐杖立在手边，慢慢扫了一圈。

最后，视线落在娇娇的脖子上。

那条翡翠锁骨链在灯下泛着温润的绿光。

方奶奶盯着看了几秒。

"你叫什么？"

娇娇咽了口唾沫。

"我……我叫林娇娇。"

"谁让你戴的？"

妈抢着开口。

"是我，是我让她戴的，我想着……"

"我没问你。"

方奶奶的声音不重，但妈的嘴立刻闭上了。

方奶奶继续看着娇娇。

"我问你，谁让你戴的？"

娇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是我妈让我……"

"摘了。"

两个字，不大声，但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娇娇的手抖着去摸扣环，摸了半天没解开。

郑叔走上前，沉默地帮她摘了下来，双手捧着递给方奶奶。

方奶奶接过，翻到扣环内侧，看了一眼。

然后把项链装进自己口袋。

"这条链子，是我嫁到顾家那年，婆婆传给我的。"

"我说过，只传孙媳妇。"

她抬眼，终于看向了妈。

"你告诉我，她是我的孙媳妇吗？"

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太奶奶，您听我解释，舒晚她真的生不了孩子，这有诊断书……"

"你说的诊断书，我看到了。"

方奶奶抬了抬手。

郑叔立刻从旁边的矮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方奶奶面前。

方奶奶打开，从里面取出两张报告。

一张，是我在另一家三甲医院做的全套婚检报告。

一切正常。

另一张，是那份底联存根的打印件。

上面的名字，清清楚楚：林娇娇。

方奶奶把两张纸并排放在茶几上。

"你花了八万块买通市人民医院体检科的陈医生，把你女儿的婚检报告改了名字，扣到我孙媳妇头上。"

她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女儿先天性子宫发育不良，双侧输卵管阻塞。"

"而我的孙媳妇，一切正常。"

她抬起头。

"你是不是以为，我老了，好骗？"

第十章

妈的腿软了，撑着茶几才没摔下去。

"不……不是的……这是假的……"

她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细。

"这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花了八万块，把报告上的名字从林娇娇改成了林舒晚。"

方奶奶替她把话说完了。

娇娇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

她听懂了。

那份诊断书上的内容，不是我的，是她自己的。

先天性子宫发育不良，双侧输卵管阻塞。

是她的身体。

"妈……"

娇娇的声音发抖，扭头看向周桂芳。

"妈，你跟我说……你跟我说那是姐的报告……"

妈的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睛在那两张并排的报告之间来回跳，像是在拼命寻找一个能推翻一切的漏洞。

但两份报告，两个公章，两家三甲医院。

白纸黑字。

"不对！"

妈忽然尖叫起来。

"这是舒晚动的手脚！她一定偷偷去换了报告！她……"

"周女士。"

方奶奶打断了她。

"你花钱买通的那个陈医生，昨天已经被医院停职调查了。"

"他交代了全部经过。"

"包括你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