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坐在病床上，指尖终于一点点冷了下去。

苏敏脸色变了。

“这是你和林岚的咨询录音？”

我点头。

那的确是我的声音。

也是林岚的声音。

可周亦衡截掉了后半句。

那天林岚问我：

“你有过伤害自己的念头吗？”

我回答的是：

“没有。我只是怀疑，我丈夫想伤害我。”

周亦衡剪掉了我的回答。

留下一个足够暧昧的问题。

他太懂如何操控信息。

当年我和他刚结婚时，他就是这样。

一句完整的话，他只听对他有利的半句。

一件复杂的事，他只拿出来能证明我错的部分。

我曾经和他争辩过无数次。

后来不争了。

因为我发现，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需要我错。

会议室里，一个副总迟疑地开口：

“如果姜总真的有心理问题，那这些授权……”

唐志远冷声打断：

“刘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副总有些尴尬。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稳妥起见，是不是该等法院或者医院结果？”

周亦衡立刻接话。

“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眼眶泛红。

“晚晚已经走了。我不想她死后还被误解。可我更不能让她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伤害公司，伤害我们这个家。”

他说到“家”的时候，我胃里一阵翻涌。

家。

他带许曼住进我的婚房时，怎么没想过那是家？

赵桂兰摔碎我的婚纱照时，怎么没想过那是家？

他们问保险金什么时候到账时，怎么没想过那是家？

苏敏已经拨通了林岚的电话。

无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我心里一沉。

“打她诊所。”

苏敏立刻照做。

前台接了电话。

苏敏简单说明身份后，对面迟疑了一下。

“林医生今天没来。”

“她去哪了？”

“不清楚。她早上说有急事，临时取消了所有预约。”

我看向苏敏。

她也看向我。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冷。

林岚出事了。

或者被周亦衡找到了。

屏幕里，周亦衡已经把那份伪造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我建议，暂时冻结唐志远和法务部对晚晚股权的代管权限。由我作为配偶，申请临时管理，等法院认定后再决定后续。”

唐志远冷笑。

“周先生，你拿一份来历不明的报告，就想进公司系统？”

周亦衡抬眼。

“我不是想进公司系统。”

他一字一句。

“我是保护我妻子的遗愿。”

我看着他那张脸。

忽然很想知道，他每天照镜子时，会不会觉得恶心。

苏敏压低声音：

“姜晚，如果林岚联系不上，这段录音会很麻烦。”

“不会。”

我说。

她看向我。

我拿过手机，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一份完整录音。

文件名是：

林岚咨询 09-17 全程备份。

苏敏怔住。

我说：

“我从第一次咨询开始，就征得她同意，留了完整备份。”

“为什么？”

“因为我怕有一天，别人只截半句。”

苏敏沉默了一秒。

然后笑了。

“你真的很适合离婚。”

我也笑了。

笑得胸口疼。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苏敏把完整录音发给唐志远。

一分钟后，会议室大屏又亮了。

唐志远站在屏幕前。

“周先生刚才播放了一段录音。为了避免断章取义，我建议大家听完整版。”

周亦衡脸色骤变。

“你从哪来的？”

唐志远看向他。

“姜总生前授权备份。”

录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