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

我问：

“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来自唐志远。

他是我父亲生前最信任的财务总监。

消息只有一句话：

姜总，周亦衡刚到公司了，他带着一份你的精神诊断证明，说你车祸前已经有自毁倾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

精神诊断证明。

自毁倾向。

周亦衡比我想象中更快。

他不是要证明我签下的离婚协议无效。

他是要证明，我的死是自杀。

只要这个标签贴上去，他就能把所有问题都推到我身上。

我为什么车祸？

因为我精神崩溃。

我为什么提前签离婚协议？

因为我情绪不稳定，受人诱导。

我为什么冻结财产？

因为我病态多疑，不信任丈夫。

到时候，他还是那个被亡妻折磨、被律师欺负、却仍然深情隐忍的可怜丈夫。

苏敏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怎么会有你的诊断证明？”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点开唐志远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是一张照片。

公司会议室里，周亦衡坐在主位旁边。

他穿着那身黑西装，胸前的白花还没摘。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露出几个字：

心理状态评估报告。

我放大照片。

落款机构不是林岚的诊所。

是另一家我从没去过的私立心理咨询中心。

我笑了。

“假的。”

苏敏俯身看了一眼。

“确定？”

“确定。”

我从来没去过这家机构。

更讽刺的是，报告上写的日期，是我车祸前一天。

那一天，我在苏敏办公室签委托。

周亦衡很聪明。

他知道真正的林岚不会配合他。

所以干脆造了一份更好用的。

苏敏拿起手机。

“我现在去公司。”

“不。”

我按住她的手。

“你去太慢。”

“那怎么办？”

我看向她电脑包。

“开电脑。”

苏敏动作一顿。

我说：

“他想在董事会上把我打成疯子，那就让他们听听疯子本人怎么说。”

苏敏立刻反应过来。

她打开电脑，接入公司会议系统。

我父亲留下的晚成建材不是大公司，但这些年靠工程材料供应，客户稳定，账目干净。

我接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重大会议系统做了双备份权限。

董事会线上会议权限，除了我，还有唐志远和法务部。

周亦衡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陪我出席过几次饭局，就摸清了我的公司。

其实他连门在哪都没摸到。

苏敏拨通唐志远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

唐志远压低声音：

“苏律师？”

“唐总，会议系统开起来。”

“现在？”

“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好。”

苏敏把电脑转向我。

“你确定要直接露面？”

我摇头。

“不露面。”

现在还不到时候。

周亦衡可以知道我有后手。

但不能知道我活着。

我拿过手机，给唐志远发了一段话。

打开我之前存放在董事会系统里的 003 号授权视频。

唐志远回了一个字。

明白。

我放下手机。

苏敏看着我。

“003 号？”

“车祸前一天录的。”

“你还录了几份？”

我没回答。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

会议室的画面很快接进来。

屏幕里，周亦衡站在会议桌前，声音低沉。

“各位，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争什么。”

他眼眶微红，手指按在那份伪造报告上。

“晚晚刚走，我比任何人都难过。但我不能眼看着她生前被人利用，死后还被别有用心的人操控。”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打磨过。

会议室里坐着五六个公司高层。

有些是我父亲的旧部，有些是近几年招来的职业经理人。

他们神色复杂。

周亦衡继续说：

“这份心理评估报告显示，晚晚在车祸前已经出现严重自毁倾向。她的很多决定，包括所谓离婚协议、财产冻结、股权限制，都可能不是她真实理性的意愿。”

唐志远坐在他对面，脸色铁青。

“周先生，这份报告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董事会依据。”

周亦衡看向他。

“唐总，我知道你和晚晚父亲交情深。但也正因为这样，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