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下午四点五十分。

距离系统关闭，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赵处长拉开抽屉，拿出一枚鲜红的单位公章，“啪”的一声放在那份退档审批表旁边。

“许冉，最后十分钟，我这章只要砸下去，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他身体前倾，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掌控他人生死大权的残忍快意。

“其实我挺喜欢看你们这些穷学生挣扎的样子的。”

“以为靠着几张卷子就能跨越阶层？天真！”

“在这栋大楼里，我手里的这枚章，比你考一万分都有用！”

林娇娇兴奋地拿出手机，直接打开了录像功能，镜头死死地对准了我的脸。

“舅舅，跟她废什么话！时间马上就到了！”

“我要把她等会儿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样子录下来，发到我们大学的班级群里！”

“让大家都看看，我们昔日的年级第一，是怎么被扫地出门的！”

我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无视了她的镜头。

“赵处长，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如果你真的盖下这个章，后果你承担不起。”

“哈哈哈哈！”

赵处长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后果？我承担不起？你一个穷光蛋在这里威胁我？”

“你那个没户口的死老头能有什么身份？外星人吗！”

林娇娇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哟喂，许冉，你真是死鸭子嘴硬啊！都这个时候了还装！”

“你爷爷要真那么牛逼，你怎么连个几百块钱的复习资料都买不起啊？”

“你让他显显灵，来救救你啊！”

赵处长止住笑，拿起那枚公章，放在手里掂了掂。

“许冉，你以为我在地方上干了这么多年是吃素的？”

“我告诉你，就算你那个老瞎子爷爷亲自跪在我面前磕头，我也照样把这个章盖下去！”

他恶狠狠地指着我的鼻子。

“我不光要退你的档，我还要给你的政治面貌打上最低分！”

“让你去考事业单位考不了，去国企进不去！”

“我要让你知道，得罪了有权势的人，你在这座城市里连要饭都找不到地盘！”

林娇娇拿着手机疯狂叫嚣。

“对！让她去要饭！不仅她要去要饭，她那个黑户老头子也要去要饭！”

“我看他们两个绝世穷鬼能活几天！”

这两人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权力的滥用让他们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

他们笃定我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笃定可以随意践踏我的尊严来满足他们那变态的虚荣心。

我看着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动，四点五十五分。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赵处长拔开了公章的盖子，重重地在红色的印泥上按了按。

“许冉，你的美梦到头了！准备好迎接你悲惨的下半生吧！”

就在赵处长高高举起公章准备砸下的瞬间，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来电铃声在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赵处长的动作。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