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人——这世上有几个？
我忽然想起一万年前，正道的人评价我：天生魔骨，不修善果。
他们说错了。
不是天生。
是被逼出来的。
第四章
第二天夜里。
月亮被云盖了大半，空气里有雨要来的闷热味道。
蛙叫得聒噪，像是这片土地最后的热闹。
沈渊从牛棚里出来。
赤脚踩在泥地上，没发出声音。
他花了十五天收集信息——每家每户几口人，谁力气大，谁睡觉轻，谁家养了狗，赵德的院子有几个门，后窗的栓子是铜的还是木的。
全在脑子里。比地图还精准。
我问过他一次："你不识字，怎么记住这些？"
他回答："我在这个村子待了十三年，做了三年牲口。每条路走过上千遍。"
第一站。
赵德家。
后窗的木栓子被他用指尖挑开，动作轻得连窗沿的蜘蛛都没惊动。
他翻进去，落地时膝盖弯曲卸力，脚底板贴着地面滑移。
我没教过他这些。
这是三年里偷饭、躲打、在黑暗中求生时自己练出来的本能。
赵德的卧房在正屋东侧。
门没关严，鼾声像拉风箱。
沈渊推门进去。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照进来，落在赵德的脸上。
睡梦中的村长打了个翻身，被子滑落。他的手边放着那把砍刀——三年前，那刀上沾过沈平安的血。
沈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遗言也好，怒吼也好。
他什么都没说。
右手凝聚魔气，五指收拢，精准地捏住了赵德的喉咙。
赵德的眼睛瞬间瞪开。
他看到了沈渊的脸——那张他踩了三年的脸，此刻在黑暗中近到能数清睫毛。
"你——"
沈渊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赵德的声音变成了嘶嘶的漏气声。他伸手想去够砍刀，指尖碰到刀柄，又被沈渊一脚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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