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在那个项目里的位置，比温家任何一个人以为的都要重要得多。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包里。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重新看向收银台后面的赵玥。

赵玥维持着标准姿态，等着他的决定。

江叙白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温敬山先开口了。

“叙白啊，你站那儿老看手机，是不是在找那张有奖金的卡？“

“是不是带错卡了？你仔细翻翻，别急。“

她的语气特别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但那份温柔底下，裹着的是一根钢丝。

沈佩兰从另一边插了一句。

“差不多行了，别磨蹭了。签个字，三秒钟的事。“

她的声音很沉，带着长辈发号施令的分量。

江叙白没有回应他们。

他看着赵玥。

“赵经理，我想确认一下。这张账单上的所有消费，都是以我的名义签的？“

赵玥顿了一拍，点头。

“是的，江先生。瑶华厅是您本人预订并签字确认的。揽月厅和名表柜台的消费，是温远哲先生以您的名义签署的。“

“我本人有没有授权他代签？“

赵玥再次顿了一拍。

她的目光快速扫了一下温敬山和温如霜，又收了回来。

“这个……温远哲先生当时说，已经跟您打过招呼了。“

“我问的是，我本人有没有签过授权？有没有电话、短信、或者任何形式的确认？“

赵玥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沉默了两秒。

“……没有。“

江叙白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空气突然变得很紧。

温敬山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江叙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叙白没有回头看温敬山。

他把那张已经被捏得发皱的账单，慢慢放到了大理石台面上。

然后，他从随身的通勤包里，拿出了钱包。

那是一个用了好几年的旧钱包，拉链旁边的皮面已经有了细纹。

他打开钱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卡。

一张很普通的银行卡。

这不是存着八百六十八万奖金的那张卡。

这是他的工资卡。余额不到两万。

他捏着那张卡，手指凉得发木。

然后他抬头，看着赵玥，声音很平，平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像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

“赵经理。“

“这单，我付不了。“

收银台后面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大块。

赵玥脸上那层维持了一整晚的职业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裂缝。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最先炸开的是温敬山。

“江叙白！“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因为在酒店大堂，又硬生生往下压了压，憋出来的效果又尖又闷。

“你说什么？！“

他冲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江叙白的胳膊。

江叙白侧身避开了。

这个动作不大，但温敬山的手扑了个空，落在了台面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