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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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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口多了两排甲兵,名为"护卫",实为看管。

而我,被带到了枯荣殿。

陆珩住了四年的地方。

这地方比我想的更破。

院墙上爬满了枯藤,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窗纸发黄发脆,风一吹就簌簌掉渣。院子中间有一口枯井,井沿上落满了灰。

"娘娘在世时,这里还是座花园。"

碧痕佝偻着背走在我身边,一瘸一拐。

"后来娘娘没了,太后下令,不许任何人修缮枯荣殿。殿下就在这地方住了四年,夏天漏雨,冬天灌风。"

她推开正殿的门,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净。简陋,但干净。

一张旧桌,一把旧椅,一盏油灯。墙角堆着厚厚的书卷,纸页卷边泛黄。

"殿下说,让沈大人在此暂住。过几日朝局稳了,再给大人安排住处。"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乱成一团。

"碧痕嬷嬷。"我叫住她,"四年前,宜妃娘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碧痕站在门口,背对着我。

她沉默了很久。

"被人灌了三天的哑药。"她的声音哑得像在喉咙里磨,"第四天夜里,太后派人送了一碗汤来。说是安神的。娘娘喝了,天没亮就没了气。"

"奴婢当时就在外间守夜。听到动静冲进去,娘娘已经凉了。七窍没有血,面色如生,像是睡着了。太后的人说是急病,不许请太医。"

她转过头,两行浑浊的老泪挂在脸上。

"奴婢要喊人,被堵了嘴拖出去,杖了三十。扔到宫外,说我疯了,没人信。"

我攥着椅子扶手,手指发白。

"沈大人。"碧痕擦了擦脸,"您是太医院的人,您说,一个三十五岁、从不生病的女子,一碗汤下去,半夜就死了。这是急病吗?"

我说不出话。

我知道那不是急病。

但我不敢说。

因为四年前那碗"治目疾"的药,也是我端过去的。

如果宜妃的死和六殿下失明是同一拨人所为,那我,算不算帮凶?

第八章

入夜后,陆珩来了。

没有轿辇,没有侍卫前呼后拥。他自己走过来的,脚步不稳,走几步就要扶一下墙。

秦隐跟在后面,始终保持三步距离。

我迎出门外,行了个礼。

他摆手:"进去说。"

屋内灯火昏暗,一盏油灯在桌上跳着豆大的光。

陆珩坐下,咳了几声。碧痕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他皱着眉一口喝干。

"你的身体……"我不自觉开了口。

"眼睛两年前就恢复了。"他把药碗搁在桌上,"但毒入脏腑,伤了根本。秦隐替我找过不少大夫,都说拖不过四十岁。"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心头发沉。

"所以你造反,"我低声说,"也是因为时间不多了?"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放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我展开绢帛,借着灯光辨认。

是一道诏书。先帝的笔迹,内务府的玉玺,字字分明。

内容是:传位六皇子陆珩。

理由写得清清楚楚:太子陆昱"性暴寡恩,不堪大器",六皇子陆珩"仁孝敏达,宜承大统"。

落款日期:永安十九年三月初十。

三月初十。

宜妃家宴是三月十五。

也就是说,先帝写这道诏书的时候,宜妃还没出事,六殿下的眼睛还是好的。

五天后,六殿下瞎了。

十天后,先帝"旧疾复发",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之后一直卧床,直到驾崩。

"这道诏书是真的?"我问。

"你觉得呢?"陆珩看着我。

我把绢帛凑到灯下,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先帝的笔法我认得,他习惯在"之"字的最后一笔往上挑。诏书上每一个"之"字都是这样。

"笔迹对得上。"我说,"但仅凭笔迹,不能证明……"

"内务府的老太监刘安,当年贴身侍奉先帝。"陆珩打断我,"诏书是先帝当着他的面写的。先帝让他缝在夹衣里,找机会送出宫。刘安拼了命把东西送到枯荣殿。三天后,他被发现吊死在偏殿的房梁上。"

"上吊?"

"对外说的是畏罪自尽。"陆珩的嘴角往下拉了拉,"他一个七十岁的老太监,有什么罪?"

我看着那道诏书,手在微微发颤。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我抬起头,"先帝的病、宜妃的

更新时间:2026-05-09 0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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