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一级

第2章

点击进入首页

到姐姐走出去才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让我心里一紧。

那不是一个十一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警觉、隐忍,带着一种过早的老成。

我在灶台边帮姐洗碗。

“姐,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真的?”

“真的,你看孩子们多可爱。奥马尔对我也好,就是生意忙。”

她把碗擦干净,整整齐齐码在灶台上。

我低头看她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还有好几道裂了又好、好了又裂的口子。

这不是一个三十四岁女人该有的手。

“妈很想你。”

我说。

她擦碗的手停了。

半晌,她笑了笑。

“我知道。别跟她说这边的情况,就说我过得挺好。”

“你到底过得好不好?”

她把最后一只碗放好,用围裙擦了擦手。

“小晚,你大老远来看我,别说这些扫兴的话。明天我带你去看长颈鹿,纳纽基有个保护区,可漂亮了。”

她拍拍我的肩膀,转身进了里屋。

布帘放下来的一瞬间,我看到她的肩膀在抖。

我没有睡。

姐给我铺了一张席子,打了地铺。

隔着布帘,我能听到她翻来覆去的声音。

凌晨两点,一阵手机铃声响了。

是姐的手机。

她压低声音接了。

我听不清具体说的什么,但我听到了一个词。

“对不起。”

她说了三遍“对不起”。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挂了电话后,我听到一声极轻的抽泣,像是用手堵住了嘴。

我躺在黑暗里,指甲又一次嵌进了掌心。

沈遥。

我姐。

我大老远来,不是为了看长颈鹿的。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院子里,五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子。

姐已经起来了,在灶台边生火。

“醒了?来吃早饭。”

她端了一碗粥过来,笑着递给我。

我接过碗。

“姐,我今天不去保护区了。”

“那你想去哪?”

“哪都不去。我想跟你聊聊。”

她的笑容淡了一瞬。

“有什么好聊的?”

“聊聊你嫁过来这十二年。”

她沉默了几秒,低头搅粥。

“都过去了。”

“什么都过去了?”

“十二年了,该过去的都过去了。我在这边有房子住,有饭吃,孩子们也健康,比什么都强。”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这种平静让我更害怕。

“那你腰上的疤呢?也过去了?”

她猛地抬头。

“我说了是蚊虫咬的。”

“姐。”

我放下碗。

“我是律师。我每年经手几十起家暴案件。蚊虫咬的疤长什么样,鞭子抽的疤长什么样,烟头烫的疤长什么样,我比你清楚。”

她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

“这是我的家事!”

她突然提高了声音,把灶台上的碗震得晃了一下。

五个孩子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最大的卡里姆站起来,挡在弟弟妹妹前面。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看着他。

这个十一岁的男孩,在听到大人提高嗓门的一瞬间,第一反应是挡在弟弟妹妹前面。

这个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得让人心碎。

“姐。”

我压低声音。

“卡里姆也挨过打?”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非洲阳光、什么蚊虫叮咬,统统遮不住那一瞬间的惨白。

“你走。”

她站起来。

“你走,你不该来的。”

“我不走。”

“沈晚!”

她喊了我的全名。

我的眼眶一酸。

上一次她喊我全名,是十二年前。

她拎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我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她说:“沈晚,放手。姐要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十二年了。

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姐,你不让我管,我也要管。”

“你管不了!”

她突然崩了。

“你管不了的!你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非洲!不是中国!这里的法律管不到他,中国的法律也管不到他。我连护照都没有了,我怎么走?我带着五个孩子怎么走?”

她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肩膀一抖一抖,却没发出声音。

她连哭都不敢出声。

卡里姆走过来,默默地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那个十一岁的男孩,像大人一样拍着妈妈的背。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

“姐

更新时间:2026-05-09 07:51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