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不是楚楚的错，她事先并不知情，这件事是我和林老师共同商量决定的。”谢予森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利剑刺向我，“获奖结果出来，我们才告诉她。”

“你们共同商量决定的？”我极力抑制自己快要哭出来的狼狈，抖着声音，“所以说，你早就知道这件事？甚至，其中还有你的手笔？”

“对，林杳然，从小到大，你获得的各种绘画奖牌堆满了柜子。所以，我才向林老师提议，把你这次的参赛作品换成楚楚的名字。”

“你提议的？”心脏仿佛被人捏住，反复拧拽，疼得厉害。

“是。”谢予森直接承认，语气森冷。

“如果我坚持不道歉呢？”

“那你将失去这次明日画廊的实习机会。”谢予森明晃晃的威胁，“江城所有画廊，你都进不去。”

我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悲凉地笑了笑。

“好，那就不去。”

我毫不犹豫转身，果断离去。

背过身时，到底没有忍住，眼泪大颗砸下。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谢予森是我一起长大的竹马。

他比我大一岁，从小跟我爸学画画。

我性子软，小时候被别的小孩嘲笑没妈，斯文的他会挥起拳头，把欺负我的人按在地上揍，给我出气。

他说，会一直保护我。

不让任何人欺负我。

我把他当做我的知己，我最好的朋友。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楚楚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我。

他食言了。

这样是非不分、三观不正的朋友，不要也罢。

刚回到宿舍，我又接到林德凯的电话。

“下周的柳城写生社会实践项目，你被除名了。”

冷冰冰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凭什么？这是我正常报名的活动！”我不忿吼道。

这次写生是院里组织的，很难得的实践活动，我很早就报名了。

“就凭这个项目要经过我签字审核。”他冷淡陈述事实，“每个参与者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随便吧。”我心灰意冷，一个字都懒得多说，直接挂断电话。

林德凯却还不罢休，又追着发来一条微信。

“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就永远别回家！”

我扔开手机，一头倒在床上。

下午，舍友喊我一起去复习，我都拒绝了。

可能是气昏了头，一股强烈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熊熊燃烧。

去他的！

老子不想画画了！

我知道自己冲动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做决断。

于是，我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

感觉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我开始问自己，我到底喜欢画画吗？

我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呢？

好像从记事开始，家里的墙上到处都贴着国画。

书桌上摆满了毛笔、颜料，以及画纸。

还不知道什么是国画时，受林德凯的影响，我就喜欢学着他，拿着毛笔到处乱花。

他倒是乐见其成，抱着我笑得开怀，说我以后肯定能继承他的衣钵，走上国画这条路。

那时候，妈妈还在，林德凯也很疼我这个唯一的女儿。

慢慢长大后，他就捏着我的手，教我握笔，教我书法，教我画画。

小时候的我喜欢画画吗？

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