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从心脏蔓延到全身,丝丝缕缕,深入骨髓。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林德凯,我要举报你!”我听见自己一字一句,冷静说道。
“你说什么?”林德凯皱着眉望向我。
“你身为大赛评委,带头弄虚作假,徇私舞弊,有失公允,我要举报你!”
林德凯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在气头上,我不跟你计较。钱已经转给你了,你去逛逛街,或出去散散心都行。”
“我说了,我要举报你!”我愤恨盯着他,“林德凯,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轻飘飘看了我一眼,表情波澜不惊。
“举报我?你有证据吗?”
“我——”
脑袋里乱成一团,我的思绪卡住了。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
证据,对啊,我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幅画是我画的?
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林德凯淡淡一笑,语气淡定。
“那幅画交给我后,被我擦过一遍,我还让楚楚拿着它反复摩挲。现在,画纸上只有楚楚和我的指纹。”
我猛地抬头,放大的瞳孔展示了我的震惊。
我以为,林德凯只是道德感低。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无耻!
把这样恶劣的手段用在自己亲生女儿身上!
“你还是人吗?”我绝望吼道。
“你太激动了,等平复下来,我们再好好沟通。”
“我不要沟通!我只要你的恶行得到惩罚!我要一个公道!”
人在情绪激动时,容易灵光乍现。
我忽然想起,在最终作品完成之前,我画了很多草稿。
在那些草稿一遍一遍修改的基础上,才最终形成了画作最后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拔腿就朝画室跑去。
情急之下,我忘记动作的条理性,手忙脚乱,翻箱倒柜。
可是越激动,就越找不到。
“草稿呢?我记得都放在这里啊!”
我一边念叨着,一边更激动地翻找。
“姐姐,不用找了。”清凌凌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我停下动作,朝周楚楚望去。
她双手环胸,歪着头随意靠在门框处,刚才在客厅时怯怯的表情早已褪去,换为看好戏的悠然姿态。
“你那些画稿,爸爸早就丢了。”她笑得恶劣,“我亲眼看到,他把那些纸张团成一团,塞进垃圾袋里,带到楼下丢进垃圾桶了。”
“你要是去垃圾站翻个底朝天,说不定能找到呢。”
我深吸一口气,径直奔到她面前,上去就是一巴掌。
周楚楚尖叫一声,捂住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你敢打我!”
“你个鸠占鹊巢的死绿茶,早就想打你了!”
周楚楚恶狠狠瞪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林杳然,你在干什么?”林德凯满脸怒容地冲过来。
周楚楚的表情一秒切换,她捂着脸,泪盈于睫:“爸爸,你不要怪姐姐,都是我不好,惹姐姐不开心。”
“你敢动手打人?”林德凯怒不可遏。
“打了又怎么样?你想替她还回来?”我轻嗤。
“你——”林德凯当真举起了手,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放了下去。
“本来比赛这件事,我还觉得对你有愧疚。现在,你打了楚楚,她欠你的已经抵消。这件事,从此以后不许再提!”他强硬命令道。
我被他这荒谬的逻辑气笑。
这个家,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