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不想说。

是没必要。

苟到第十五年的时候，《九霄剑典》的名头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

什么"得剑典者得天下"。

什么"九霄一出，天下无敌"。

各大门派都在打听剑谱的下落。

有上门求购的，出价白银百万两。

有派人偷的，半夜翻墙摸进我屋子，结果发现剑谱早被我缝进了枕头里。

还有直接动手抢的。

铁剑门的门主亲自带了三十个高手围堵碧云宗。

柳无道带着弟子们在山门口挡了三天三夜。

死了七个人。

裴长青一人独战铁剑门三大长老，浑身浴血，硬是把人打退了。

消息传出去，江湖震动。

所有人都说裴长青是少年战神。

碧云宗因他而名扬四海。

没有人提沈渡。

也没有人在乎那本剑谱到底是谁的。

柳无道在大殿上当着所有弟子的面说了一句话。

「碧云宗养了沈渡十五年，那本剑谱，也该算是碧云宗的了。」

全场鼓掌。

我站在最后面，手里还拎着一把扫帚。

没有人回头看我一眼。

那天晚上，柳惜月破天荒地来了我的柴房。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灵山论剑的日子定了，三个月后。」

我放下手里的书：「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长青要代表碧云宗出战。」

「哦。」

「他需要那本剑谱。」

我抬头看她。

她的眼圈有点红，但表情很硬。

「沈渡，你也知道，你根本不会武功，那本剑谱在你手里就是暴殄天物。」

「裴长青不一样，他是天才，他能把九霄剑法练到极致。」

「灵山论剑是天下第一武林盛会，赢了，碧云宗就是天下第一。」

「你不想碧云宗好吗？」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碧云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十五年，碧云宗给过我什么？

一间漏风的柴房。

一碗永远是冷的饭。

一个当众叫我"废物"的妻子。

还有背后永远指指点点的目光。

我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不给。」

两个字。

干脆利落。

柳惜月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以前不管柳无道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我都是笑嘻嘻地打太极。

从来没有直接说过"不"。

「你说什么？」

「我说不给。」

「剑谱是我的，不是碧云宗的，不是裴长青的，更不是你的。」

柳惜月的脸白了。

然后迅速涨红。

「沈渡，你别不识好歹！」

「我爹养了你十五年！」

「你吃碧云宗的，住碧云宗的，连老婆都是碧云宗给你的！」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等她吼完了，我说了一句话。

「你从来没当过我的老婆。」

柳惜月嘴唇哆嗦了一下。

转身就走了。

脚步很快。

像在逃。

接下来三天，整个碧云宗的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劝我交出剑谱。

师兄师姐们轮番上阵，有软磨的，有硬泡的。

「沈师兄，你就让给裴师弟吧，他比你更需要。」

「沈渡，你不练武，留着那玩意干嘛？当枕头吗？」

「识相点，掌门的脸色你又不是没看到。」

我一律微笑摇头。

到了第四天。

柳无道亲自出马了。

他把我叫到议事大厅。

厅里除了他，还站着碧云宗所有的长老。

八个人。

十六只眼睛看着我。

柳无道坐在主位，手里捻着佛珠，面相慈祥。

「渡儿。」

他叫我渡儿的时候，一般没好事。

「师父。」

「你也知道灵山论剑对碧云宗的意义。」

「知道。」

「长青是碧云宗的希望。」

「嗯。」

「那本剑谱……」

我深吸一口气：「师父，我说过了，剑谱是我亡父遗物，不能给。」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右边第二位长老——赵长老——重重一拍桌子。

「好大的胆子！」

「碧云宗养你十五年，管你吃管你穿，还把掌门的亲女儿嫁给你！」

「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我低着头，没说话。

柳无道抬了抬手，赵长老闭了嘴。

「渡儿。」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铁锤。

「为师再问你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