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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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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八点,菜热了一遍又一遍,锅里的排骨都快炖烂了,还是不见他的身影。

窗外的天渐渐黑透,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着一桌子凉透的菜,心里的期待,一点点被失望填满。

快九点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开门声,老赵醉醺醺地走进来。

他走路摇摇晃晃,身上的酒气比往常更重,熏得人直皱眉,进门就往餐桌旁一坐,压根没看桌上的菜,也没注意到今天的不同,扯着嗓子就喊:“赶紧盛饭,饿死了,喝了一下午酒,肚子空得慌。”

我压下心里的失落,没提今天是我生日,默默起身给他盛饭,把排骨夹到他碗里。

他拿起筷子,嚼了两口排骨,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把筷子摔在桌上,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冲着我吼:“这排骨怎么炖这么老?咬都咬不动,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老子在外面跑,还要陪客户喝酒,累死累活,你在家连个饭都做不明白,还会干什么!”

我耐着性子,轻声解释:“排骨炖久了才烂,怕你咬不动,我才多炖了一会。”

这句话,像是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通红,酒气扑面而来,指着我骂:“你还敢跟我顶嘴?长本事了是不是?”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不算重,可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都麻了,嘴里隐隐有一丝血腥味。

我捂着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丝毫的愤怒。

心里那股忍了几十年的委屈和憋屈,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不是一时冲动,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习惯了对我发脾气,习惯了动手,习惯了我无条件的忍让和妥协。而我,也习惯了低头,习惯了委屈自己,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磨平了自己所有的棱角。

那一刻,我突然看清了,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我守着的,不是一个家,是一个牢笼,而我,是那个困了自己二十年的囚徒。

我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转身走进厨房,站在水槽上方的小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四十六岁,眼角的法令纹深得吓人,皮肤蜡黄粗糙,头发随便挽成一个髻,碎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神黯淡,没有一点光彩,哪里还有半点二十多岁时的模样?

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爱穿碎花连衣裙,爱听邓丽君的歌,心里藏着好多小欢喜,对未来满是憧憬。可二十年的婚姻,把那个鲜活、灵动的我,彻底磨没了,只剩下一个麻木、隐忍的家庭主妇,连自我都丢了。

那天晚上,老赵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熟了,鼾声此起彼伏。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没睡,从柜子里翻出儿子上大学前,我偷偷复印的户口本复印件。指尖微微颤抖,拿起手机,在搜索框里,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敲下:离婚需要什么手续。

屏幕的白光照在我脸上,我眼神坚定,心里没有丝毫害怕和犹豫,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再忍了,我要挣脱这个牢笼,我要为自己活一次,把丢了二十年的自己,找回来。

3

我没有立刻跟老赵摊牌,而是默默观察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依旧我行我素,天天出去喝酒,半夜才回家,稍不顺心就摔东西、骂人,家里的碗碟、杯子,被他摔碎了好几个。

我再也没像以前那样,跟在他身后收拾烂摊子,再也没低声下气地跟他道歉、哄他。我只是安安静静地上班、做饭、收拾自己的东西,把属于我的衣物、证件,慢慢整理好,放在一个旧箱子里。心里很平静,没有波澜,就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有天晚上,他又喝多了回来,浑身酒气,进门就往沙发上躺。

手里的烟头没掐灭,随手就掉在了沙发上。那个沙发,是我省吃俭用大半年,才换的新布艺沙发,平时坐都小心翼翼,生怕弄脏弄坏。

看着布料上慢慢烧出来的焦黑小洞,冒着淡淡的焦糊味,我心里最后一点对这个家的留恋,彻底断了。

我默默拿起抹布,擦掉沙发上的烟灰,那个小洞,像一个刺眼的印记,提醒我这段婚姻的不堪。

我回到房间,找了一张干净的纸,拿起笔,一笔一画,慢慢写离婚协议书。

房子是他家婚前盖的,我不抢,也不争;婚后这么多年的存款,不多,对半分就行;我只要一辆陪了我好几年的电动车,还有我的衣物

更新时间:2026-05-05 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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