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告》？”

“……”

满殿寂静。

烛火跳了跳。

萧景琰那双总是半阖着、仿佛看什么都很不耐烦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了。

他松开了沈砚的下巴，向后退了半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面前这个穿着纱衣、跪在地上的年轻男人。

“舆情分析？”

“就是……呃，民情汇总。”沈砚迅速切换成古人能听懂的话术，“百姓对朝政的看法，官员的动向，各地的风声，汇总成一份文字报告供陛下参考。臣不才，略通文墨，愿为陛下分忧。”

说完这番话，沈砚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把侍寝变成工作汇报，把色情交易变成正经职场，既保住了自己的节操，又能让暴君觉得他有点用处——万一暴君觉得他有用，没准能多活几天？

萧景琰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在沈砚以为自己要当场被拖出去砍头的时候，萧景琰忽然开口了。

“准。”

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走向龙案，一撩袍角坐下，拿起了一本朱砂笔，头也不抬地扔过来一句：“就在这儿写。写不出来，砍了。”

“……是。”

沈砚：“……”

完了，忘了这茬。

古代的纸笔他会不会用还两说，万一写成白话文暴君看不懂怎么办？最关键的是——他上哪儿去了解舆情啊？他刚穿越过来还不到一刻钟！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沈砚硬着头皮爬起来，赤着脚走到一旁的矮几前，看着那堆笔墨纸砚，有一种考高数忘带计算器的崩溃感。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拿起毛笔，蘸了点墨，开始在纸上写。

横竖横折横……

“啪。”

毛笔被按断了。

沈砚默默换了一支。

“啪。”

又断了。

萧景琰头也不抬：“再断一支，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

沈砚含泪拿起第三支笔，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开始在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说来惭愧，一个历史系的学生，写繁体字居然要靠猜。

半个时辰后。

沈砚颤颤巍巍地把一张写得乱七八糟、涂涂改改的“舆情分析报告”递到了萧景琰面前。

萧景琰接过去，只看了一眼，眉梢就跳了跳。

“天灾频仍，建议减免赋税？”

“吏治腐败，建议加强考核？”

“边疆不稳，建议增兵防备？”

他每念一句，沈砚就缩一下脖子。

念到最后，萧景琰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沈砚腿一软，差点再次跪下。

完了，说得太直白了，犯了忌讳。古代皇帝最烦臣子指手画脚，何况他还是个男宠。

谁知道萧景琰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你看过朝堂的奏折？”

“……没有。”沈砚如实回答。

“那你如何得知这些？”

沈砚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暴君这么问，说明他说中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当代大学生的终极技能：临时抱佛脚。

“回陛下，这些皆是常识。”沈砚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谦卑，“天灾人祸，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但凡读过史的人，都不难总结出几条规律。”

“哦？”萧景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着他，“那你说说，除了天灾、吏治、边防，还有什么是常识？”

沈砚脑子飞速转动。

作为历史系的学生，他虽然学的不是大周史这么偏门的方向，但历朝历代的通病他是真的知道。土地兼并、冗官冗费、武将专权、宦官乱政……随便拎出几条来都能写篇论文。

但他也清楚，说太多会显得太聪明，太聪明容易死得太快。

所以沈砚斟酌了一下，挑了一个最稳妥的答案：“还有……节俭。”

“节俭？”

“是。”沈砚垂着眼，“宫中用度浩繁，若能适当节省，不但可以减轻百姓负担，也能给天下做出表率。”

他记得原身记忆里，这位暴君的宫殿是出了名的奢华，每顿饭上百道菜，浪费无数。

萧景琰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沈砚，目光里多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欣赏，也不是愤怒，倒像是……好奇。

就像是你看见一只狗忽然站起来用两条腿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