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衍川举起酒杯，目光在沈若晗和傅衍舟之间转了转，笑容更深，“哥，嫂子，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在“嫂子”两个字上特地加了重音。

沈若晗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谢谢。”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傅衍川的杯子，“也祝你和白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

白露的脸色微微一僵。

傅衍川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他盯着沈若晗，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却什么都没找到。

他以为会看到的眼泪和失态，统统没有。

有的只是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像一面坚不可摧的墙。

“若晗。”傅衍川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别装了。我知道你在强颜欢笑。”

沈若晗睫毛轻颤。

不等她开口，一只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腰。

温热，有力。

她整个人被带进一个宽阔的怀抱，清冽的松木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傅衍舟低头看她，目光沉沉：“累了吗？”

他问得自然，仿佛这亲密的姿态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若晗怔了一秒。

然后她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软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有点。”

傅衍川的脸瞬间黑了。

“哥——”

“傅衍川。”傅衍舟抬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叫嫂子。”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

傅衍川张了张嘴，对上那双和他一模一样却冷厉百倍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露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衍川，算了。”

傅衍舟不再看他们，揽着沈若晗转身离开。

音乐重新流淌起来，衣香鬓影重又聚拢，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只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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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环节结束，沈若晗终于得空。

她走到露台上，夜风裹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酒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她说。

傅衍舟在她身边站定，隔着一臂的距离。

“不用。”

他掏出烟盒，看了她一眼，又收回去。

“抽吧。”沈若晗说。

“不用。”

又是这两个字。

沈若晗侧头看他。

月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和傅衍川有七分相似，却多了三分冷硬。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喉结微微凸起，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们是双胞胎，却像一件原版和一件走形的赝品。

傅衍川的五官是好看的，却总带着几分轻浮，像一只永远停不下来的蝴蝶。

而傅衍舟——

他是深渊。

是你看一眼就知道危险，却忍不住想往下跳的深渊。

“为什么答应他？”沈若晗忽然问。

傅衍舟沉默片刻。

“他是我弟弟。”

“所以呢？”

“所以我会替他收拾烂摊子。”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沈若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讽刺，几分苍凉，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烂摊子。”

她转身，面对着他，酒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扬起一道弧线。

“我是沈若晗。”

“我不是任何人的麻烦，也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小锤，一下一下敲在傅衍舟心上。

他低头看她。

月光在她眼底洒了一层薄薄的银，那双眼睛很亮，亮到让人不敢直视。

“我知道。”他说。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沈若晗低头看去。

是一份协议。

《婚姻协议》。

她翻开，一行一行看下去。

字迹工整，条款清晰。

第一条：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期满后女方可单方面提出离婚。

第二条：协议期间，男方不得对女方有任何越界行为。

第三条：离婚时，女方获得傅氏集团1%股份作为补偿。

……

她一条一条看下去。

看到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傅衍舟皱眉：“你觉得好笑？”

“不好笑吗？”沈若晗抬起头，眼里全是笑意，却冷得像冬天的星星，“傅先生，你弟弟抛弃我，你替他来娶我。然后你给我一份协议，告诉我一年后随时可以走，还给我一笔分手费。”

她把协议合上，递还给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

傅衍舟没接。

“这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