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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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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的。"

我扶着门框让路。

"五年前,你们也说过同一句话。"

"那时候你们说的是你要是不听话,你会后悔的——我听了,来你们家当了五年上门女婿。"

"现在不听了。"

"看看是谁后悔。"

苏正邦带着苏念棠走出门的那一刻,我看见苏念棠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指节突出来,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地鼓着。

她路过我的时候顿了一下。

嘴唇张开,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极轻的音节——像是"祁"的开头。

但没说完。

我关上了门。

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也没有痛彻心扉。只是累。从骨头里面往外渗的那种累。

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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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日租公寓住了一周。

每天的生活简单到可以用三句话概括:起床,去公司上班,回来躺着。

对,我还在上班。宏安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财务部主管。五年工龄,一万二的月薪,管着三个出纳和两个会计。

办公室在CBD边缘的一栋旧写字楼里,电梯按钮反应迟钝,得用指节使劲戳才行。

这一周里,苏念棠又打了十二个电话。接了三个。

第一个,她说她要当面把事情说清楚。我说协议你签了通知我。

第二个,她问我是不是想要什么条件。我说不要,净身出户可以。

第三个——

第三个是晚上十一点打来的,她的声音听起来像被水泡过。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你已经用完了。"

挂了。

周五下班的时候,我没有回日租公寓。

站在写字楼底下抽了一支烟——我不常抽,但那天想抽。火机打了三次才着,第一口吸进去呛得眼睛发酸。

手机里有一个号码,存了五年没拨过。

梁锋。

我的前搭档。五年前在华策资本一起做项目的人。

五年前的祁衍和现在的祁衍不是一个人。

那时候我二十七岁,从人大金融系毕业第三年,跟着导师进了华策。第一年就做出了全组最高回报率的项目。第二年带团队,投了一个做车联网的初创公司,两年后那公司被收购了,二十倍回报。

二十七岁的投资总监。

华策最年轻的合伙人候选。

然后我遇见了苏念棠。

在一次行业酒会上。她穿了件墨绿色的缎面裙子,端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一个人。后来她告诉我,那天她本来不想来,是她爸非让她来社交。

"社交好无聊啊。"她靠在我旁边说。

"那我们不社交。"我说。

那天晚上我们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两个小时,聊了村上春树,聊了锡兰红茶和流浪猫,聊了她小时候想当画家但被她爸否了,聊了我考研时在出租屋里就着老干妈吃了三个月泡面。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我以为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收获。

后来发现是最贵的。

结婚的时候苏正邦说:"做我女婿,至少别让她跟着你受苦。来苏氏吧,给你安排个位置。"

我没去苏氏。苏家的钱够多了,不需要再多一个没有话语权的上门女婿来锦上添花。我选了一家小公司,做财务——稳定、体面、不用出差。

为了她。

她不喜欢我出差。

那时候不喜欢。

而我的出差频率是一年三百天。

所以我辞了。

梁锋知道的时候说:"祁衍,你疯了。你手上的项目库,你花三年攒出来的人脉网,值多少?你算过吗?"

我说我算过了。

不如她。

梁锋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行。但我把你的工位留着。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

五年了。

他的号码从"梁锋"改成了"梁总"——三年前华策资本CEO退休,梁锋接任。我在新闻上看到的。

我没有打过电话祝贺。因为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前同事?前搭档?还是一个因为老婆不让而抛弃了所有筹码的前天才?

但今天我想打了。

不是求助。是一个人在走完一段路之后,发现前面的路需要重新铺,而铺路的工具生锈了,得找个地方磨一磨。

拨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操?"梁锋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南方人特有的上扬尾音,"祁衍?"

"是我。"

"不是——兄弟

更新时间:2026-04-29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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