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陆沉在厂里待不下去!”
我眼神一厉。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瞬间。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胡同里回荡。
周浩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眼神比冰还冷。
“打你都是轻的!”
“周浩,我警告你。”
“以后离我远一点,更不许你打我男人的主意。”
“滚,别来脏了我老公的路!”
这一巴掌,这一句话。
我用尽了上辈子所有的悔恨和怨气。
我说完,转身就走,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周浩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大吼。
“顾夏!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没有回头。
我走得很快,只想立刻远离这个恶心的男人。
当我走到胡同拐角的时候,我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我看到了一个人。
陆沉。
他就站在那里,靠着墙。
不知道来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他的手里,还提着我早上给他装饼的那个挎包。
身上的工装依旧沾着灰尘。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震惊,疑惑,还有……灼热。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7
我和陆沉,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在胡同的拐角处对峙着。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我看到他眼中的惊涛骇浪,也看到自己在他瞳孔里,那个瘦小却倔强的倒影。
最终,是他先动了。
他迈开长腿,沉默地朝我走过来。
没有质问,没有怒骂。
他就那样走到我面前,停下。
他的影子将我完全笼罩。
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着汗水、机油和阳光的味道。
让人心安的味道。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出手,拿过了我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布票和钱。
然后,用他那只宽大、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握住了我微微发抖的手。
他的手很烫。
像一块刚从炉火里取出的烙铁。
烫得我心里一颤。
“回家。”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依旧低沉,沙哑。
然后,他就拉着我,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我任由他牵着。
他的步子很大,我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周围邻居投来好奇的目光,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给挡了回去。
我低着头,看着我们交握的双手。
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又酸又软。
回到那个小小的家,他松开我的手,关上了院门。
仿佛将所有的喧嚣与窥探,都隔绝在了外面。
屋子里很安静。
他给我倒了一杯水,搪瓷缸子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先喝水。”
我听话地捧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也抚平了我心中最后一点紧张。
他坐在我对面,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手疼吗?”
他问。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我打周浩的那只手。
我摇摇头。
“不疼。”
“以后别这样。”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爸是厂长,你跟他动手,吃亏的是你。”
他的语气里,有责备,但更多的是我能听出来的,隐藏在深处的担忧。
我的眼圈又红了。
上辈子,我但凡能得到他这样一句关心,也不至于走到那步田地。
“我忍不住。”
我放下水杯,低声说。
“他骂你,我听不下去。”
“他说你是穷鬼,是臭烘烘的轧钢工。”
“他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谁都不能说你一句不好。”
我说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是我憋了两辈子的真心话。
陆沉的呼吸,蓦地一滞。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