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第一。”
“周导给我的也是优秀,但他跟我说,有一套稿子让他看了两遍。他从来不看第二遍的。”
我没说话。
他重新拿起书,低下头。
“顾沫,你下次还会排第二吗?”
“不会。”
他没抬头,嘴角动了一下,我没看清楚是什么表情。
“我等着。”
这就是我跟谢临说的第一段话。
短,没什么废话。
后来我知道他是谢氏文化基金会创始人的儿子,家里在文化艺术圈有巨大的影响力,但他本人确实是靠作品说话的那种人。
他从不提家里的事。
这一点,我还挺意外的。
第八章
十二月初,苏雨桐的案子开了庭。
一审判决:伪造竞赛材料、违规干预保送程序,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期执行,并处罚金三十万。
对应的教育局工作人员,直接开除公职,移送检察。
我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判这么轻?”
“缓刑是因为她认罪态度好,赔了钱。”
“那钱算什么……”
“妈,算了。够了。”
够了吗?
我也不知道。
但继续盯着看,对我没什么意义。
苏雨桐坐没坐牢,林嘉能不能再参加竞赛,这些我已经不关心了。
我关心的是,这件事之后,有没有其他的顾沫,不需要再经历这些。
我把案子的判决书、院校的公告、教育厅的致歉声明,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文件,发给了一家做教育公益的NGO。
他们把这个材料做成了一份推动竞赛保送监督机制改革的报告,递交给了全国人大教育委员会。
我没有公开这件事。
不是因为怕什么,是因为这件事不需要我的名字。
第九章
寒假,我回家了。
我妈包了三种馅的饺子,非要把茶几也摆上,说今年要吃个热闹的年。
我爸贴对联的时候,梯子不稳,我从后面扶着。
他站在梯子上,把横批贴好,退后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横批:平安是福。
“爸,这词也太普通了。”
“普通的才是日子。”
他从口袋掏出个红包,塞给我。
我打开看了一眼,一叠新钞票。
“爸,我都上大学了。”
“上大学也是我闺女。”
我把红包收起来,拍了拍他胳膊。
“爸,新年快乐。”
他笑了,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看着让人安心。
年夜饭吃到一半,外婆打来电话。
我妈接的,说了几句,把电话递给我。
“你外婆想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外婆有点哑的声音。
“沫沫,过年好。”
“外婆过年好。”
沉默了几秒钟。
“沫沫,外婆想你了。”
我鼻子一酸。
“外婆,我也想你。”
“那你什么时候来看外婆?”
“过几天,路好走了我就去。”
“好,好,外婆等你。”
挂了电话,我妈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你真要去?”
“去。”
“你不怪外婆?”
“外婆年纪大了,她当时不知道那件事的全部。我怪她什么。”
我妈叹了口气,低头夹了一个饺子,没再说话。
第十章
大年初三,我去了外婆家。
二舅一家也在。
苏雨桐没来,她还在处理缓刑期的相关事项,也没脸来。
林嘉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到我进来,站起来了,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二舅周国梁站起来,手不知道放哪里,搓来搓去。
外婆从卧室出来,拄着拐杖,走得慢。
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沫沫来了。”
“外婆。”
她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到她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
“外婆没什么钱,你别嫌少。”
“外婆,我不要。”
“拿着,外婆给的。”
我收了红包,扶她坐稳。
她拉着我的手不放,翻来覆去地看。
“瘦了。”
“没有,胖了的。”
外婆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二舅。
“建国,你过来。”
二舅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跪下。”
二舅没犹豫,真的跪下去了,额头抵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响。
外婆拦住了我要去扶的手。
“让他跪着。他欠你的。”
二舅跪了三个头,站起来的时候,眼泪在脸上糊了一片。
他看着我,开口,声音很哑。
“沫沫,二舅这辈子都对不起你。”
我给他倒了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