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辰的脚步没停，肩膀却往下塌了一截。

他什么都没说，加快了步子，拐进了卫生间。

我的指甲掐进了手掌心。

到了午饭时间，我蹲在教学楼对面的花坛后面。

学生们排着队去食堂。

小辰排在队伍最后面，跟前面的人隔了好几步远。

我跟到食堂窗口外面，踮着脚往里看。

他刷了卡，端了一份最便宜的素菜和白米饭，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吃了三口。

然后把筷子放下来。

他打开书包，从里面摸出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几块发硬的面包边——应该是早餐剩的。

他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把盘子里剩下的饭菜用纸巾一裹，扔进了垃圾桶。

我看不下去了。

我捂着嘴，蹲在花坛后面，眼泪把整个视线都糊了。

我的儿子——我每天看着他出门，以为他吃得饱、穿得暖、在学校过得好好的。

他在省午饭钱。

他在吃剩面包。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像一个被遗忘的影子。

我回到家，在小辰的房间里坐了很久。

他的书桌上放着那盒12色的马克笔。

几支用得很短了，笔帽上缠着透明胶带——大概是开裂了，他自己粘的。

我打开他的抽屉。

最底层，压在一摞试卷下面，有一个蓝色的软皮本。

本子封面写着两个字——“秘密”。

我犹豫了三秒钟，还是翻开了。

第一页是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男孩站在一群人外面，人群围成一个圈，圈里面有蛋糕、气球、礼物，男孩被挡在外面，手里什么都没有。

第二页也是画。

一张课桌，桌上只有一支铅笔和一块旧橡皮。旁边的课桌上堆满了文具盒、贴纸、彩笔。

我一页一页翻下去。

第五页——一个男孩蹲在操场角落里，其他孩子在远处踢球，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他们说让我去捡球，我不想去。”

第八页——一个男孩坐在饭桌前，碗里只有白米饭，对面的人碗里堆着肉和菜。

第十二页。

我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浑身的血都凉了。

画面很简单——一个男孩站在学校大门前面，背着一个破书包。

旁边有一行字，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

最后留下来的那行是：

“我不想去学校了。”

我把本子合上。

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我怕得要命。

我这才意识到，我每天问他“作业写了没”“考了多少分”“有没有乱花钱”。

但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一句：“你在学校，过得开不开心？”

何志强下班回来，看到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那个蓝色软皮本，吓了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本子递给他。

“你翻翻。”

他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脸色越差。

翻到那句“我不想去学校了”，他的手停住了。

“这……这是小辰画的？”

“在他抽屉里翻出来的。”

何志强把本子放下来，搓了搓脸。

“还有一件事。”我的声音很冷，冷得不像自己的，“今天我去学校看了。他不吃午饭。他把午饭钱省下来，就吃几块干面包。”

“什么？！”

何志强猛地站起来。

“他省那个钱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摇头，“还有，班上有人叫他外号。叫他……丐帮帮主。”

何志强的拳头“砰”地砸在茶几上。

“谁？哪个小兔崽子？”

“领头的是天天。就是今天过生日那个孩子。”

何志强在客厅里转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