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崖边缘，低头看向下方。海水碧蓝，深不见底。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只有那两截断绳在浪里浮沉。

“沈烟！危险！”有人拉住我的手臂。

是叶挽宁，我的闺蜜，也是这家蹦极俱乐部的合伙人。她今天特意来陪我过纪念日，却没想到会目睹这样的惨剧。她脸色惨白，圆圆的杏眼里满是惊恐，紧紧抓着我的手臂，生怕我想不开跳下去。

“我没事。”我轻轻挣开她的手。

“沈烟，你……”她看着我，突然顿住，“你的眼睛……”

“怎么了？”

“你……”她声音发抖，“你没哭。”

是啊，我没哭。丈夫和情人一起坠崖身亡，作为妻子，我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流。这太反常了。反常到所有人都该怀疑。

于是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不是哭，是我用指甲狠狠掐了掌心。疼痛刺激泪腺，效果不错。两行泪顺着脸颊滑落，在风中迅速变冷。

“我只是……不敢相信。”我哽咽着说，身体摇晃，恰到好处地倒在叶挽宁怀里。

“沈烟！沈烟你撑住！”她抱住我，朝周围大喊，“快叫救护车！她受刺激过度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我被抬上担架时，余光瞥见几个警察正在封锁现场。一个高个子警察蹲在蹦极台边，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断裂的绳索断面。他很年轻，侧脸线条冷硬，眉头紧锁。

我心里一紧，但很快放松。

查不出来的。那划痕的设计，受力分析，断裂时机，每一个细节我都模拟了上百遍。它会显示是绳索老化，加上两人体重超载导致的意外事故。完美的意外。

救护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叶挽宁坐在我旁边，紧紧握着我的手。

“沈烟，你真的……没事吗？”她小声问。

我看着车顶，没回答。

有事吗？当然有。但我不是为陈南的死难过。我是为接下来的戏，做准备。

陈南死了。萧烬死了。但故事，才刚刚开始。

陈南的遗产，他那个虎视眈眈的弟弟陈浩，他公司里那些等着分肉的股东，还有萧烬背后那个神秘的“金主”——所有人都以为，我一个二十八岁、除了美貌一无所有的孤女，会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他们撕碎吞吃。

他们不知道。

三年前，那个父母双亡、拿着微薄遗产、被陈南用一束玫瑰就骗进婚姻的沈烟，早就死了。死在发现他手机里那些龌龊照片的夜晚，死在他搂着萧烬对我说“她只是秘书”的谎言里，死在每一个他夜不归宿、我独守空房的凌晨。

现在的沈烟，是淬过毒血的刀。

车在医院停下。我被推进急诊室，医生检查一番，说只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昏厥，休息就好。叶挽宁去办手续，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另一部手机。黑色，无品牌，是我用假名买的。开机，只有一个联系人，代号“夜莺”。

我打字：“第一步完成。清理痕迹。”

几秒后，回复：“收到。绳索残骸已处理。监控覆盖完成。”

“萧烬那边？”

“他公寓里的东西已经清空。电脑硬盘物理销毁。所有电子记录抹除。”

很好。萧烬必须死，但他留下的痕迹，不能指向我。更不能指向那件事——那件陈南和萧烬一起瞒着我的，足以让我万劫不复的秘密。

病房门被推开。我迅速收起手机，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进来的是两个警察。一男一女。男的就是我在悬崖边看到的那个高个子警察，近看更年轻，不超过三十岁，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有种混血儿的立体感。女警年纪稍大，面容温和。

“沈女士，我们是刑侦支队的。”女警亮出证件，“我是赵晴，这位是谢聿舟警官。关于您丈夫陈南先生的事，我们需要问几个问题。”

我缓缓睁眼，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我们知道您现在很难过，但有些情况必须尽快了解。”赵晴声音放柔，“能说说今天的事发经过吗？”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谢聿舟开始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笔记本。

然后，我开口，声音沙哑破碎：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带我来蹦极。我恐高，不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