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白色暗纹褙子。

嬷嬷说过，贵女穿衣不在料子贵贱，在合规矩。

这一身颜色清正，纹样雅致，是正经官家小姐的体面。

沈玉娇冲我得意一笑，腕上的赤金丝镯叮当响：

“跟了皇后那个老女人。每日天不亮就要爬起来请安，上学，晚上还要受七个嬷嬷的折磨，连点心都没的吃。这种日子，姐姐过得可舒坦？”

说着，她忍不住笑起来，张开双臂，金丝牡丹袖衫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香母妃说了，这衣裳全宫上下只给我一个人做。”

“她还说我身段比你好，天生适合跳舞。皇后那个老女人可没本事教你这些，她自己都没香母妃受宠。”

“未来我会风风光光嫁给裴大人，而你只配像那些女官一样，日日在帐本里操劳。”

天生适合跳舞？

不就是说她适合以色侍人？

我垂眼，不想与她争辩。

前世香妃把我关在那间，没有窗户，四面全是铜镜的偏殿，没日没夜的跳舞。

一有松懈，她就会拿戒尺敲我的小腿。

她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为了取悦男人。

而裴征最喜欢看，我穿薄得能看见肌肤的纱衣跳舞。

这些金灿灿的衣裳，是枷锁，是为人掌控的烙印，我最是厌恶，又怎么羡慕？

我抬起眼，面上无波：

“那便恭喜妹妹了。”

沈玉娇脸上的笑容一滞。

她没想到我竟然不和她争执。

但看着我乖顺的模样，她很是高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到那时候，我便是权臣之妻，穿金戴银，奴仆成群。”

“而你会嫁给哪个没用的书呆子，一辈子没有夫妻情趣。”

我心头一紧。

上辈子我出阁那日，十里红妆，满城皆惊。

人人都说我好福气，嫁给了又俊又有本事的裴征。

而沈玉娇嫁给了祁桁，一个七品小官。

据说前世沈玉娇，住的地方连我的柴房都不如，每天洗衣做饭，伺候公婆，连件像样的首饰都买不起。

后来她找到我，眼中恨意翻涌：

“凭什么你跟着香妃那个卑贱的西域女人，反而嫁得比我好？”

“凭什么你能穿金戴银，我却要苦哈哈地替继后打理后宫，最后还落得那么个下场？”

原来在她的记忆里，前世是这样的。

可她不知道祁桁最终会考取功名，成为状元郎。

而继后有自己的秘密，前世的后期，继后会离宫。

她知道她沈玉娇不安分的性子，所以在祁桁还未成为状元时，把沈玉娇许给他。

一是借此磨磨她的性子，二是给她安一个发妻的身份，希望在自己离开后，祁桁能多包容一点沈玉娇。

她同样不知道，我那些金灿灿的衣裳底下，是烤熟脱落的血肉，是骨头磕在铁板上的声响。

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妹妹说什么？”

她眼中闪过一丝孤疑。

一番审视后，我继续装无知，她以为只有她重生了。

半响，她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玉娇本来要走，突然伸手拨下鬓边的点翠首饰，手一抖，首饰落在地上，摔成两半。

“啊。”

她惊呼一声，就要往地上倒。

赶来的香妃一把将她扶住，怒视着我，

“沈清辞！你出手伤人，当众给娇儿难堪！心思未免太过歹毒！”

我正欲解释。

“啪！”

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我捂着脸，耳朵嗡嗡作响。

“道歉！”

香妃打完我还不解气，指着沈玉娇对我吼。

我羽翼还未丰满，她们母女明显是有意习难我，为了不多生事端，我决定暂时忍耐。

我迎上她的目光，随后乖顺道歉。

“是我错了，不该这般针对妹妹。”

沈玉娇冷哼一声，

“倒是识相。”

香妃向来与继后不和，打我就是在打继后的脸。

她还是不满，

“你既知错，明日的宫宴你就别想去了。罚你闭门思过，抄《女戒》一百遍。”

我弯腰行礼，

“是。”

说是宫宴，实则是父皇为讨好裴征设的选妻宴。

前世我被香妃安排，在宫宴上献舞时，被裴征看上。

这样也好，我本意就不想去。

宫宴当天。

赵嬷嬷正在替我梳妆，殿门忽然被人踹开。

香妃身边的掌事嬷嬷周氏，身后还跟着四个粗壮太监。

“香妃有令，请清辞公主移步偏殿，今日宫宴不必出席了。”

话没说完，两个太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

赵嬷嬷被推搡，额头磕在案角上，渗出血来。

我不敢挣扎。

香妃敢在皇后宫殿里拿人，定备好了手段与说辞。

挣扎只会让我和赵嬷嬷受更多苦。

眼前一黑。

等我再次有意识，已经身处冷宫后院。

远处隐约传来太和殿的丝竹声。

想必宫宴已经开始了。

他们把我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