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儿是宫里的老人,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绿儿在沈熙身侧低声道:“主子,这是卫贵妃娘娘身边的孙嬷嬷。”
卫贵妃的人?
沈熙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还没等沈熙行礼问好,孙嬷嬷冷面无情道:“奴婢奉贵妃娘娘之命而来,怕要冒犯沈贵人了。”
“搜!”
孙嬷嬷话音一落,跟在她身后的人霎时动起手来。
两个身强体壮的粗使婆子拦住沈熙和两个丫鬟,其余人开始在醉花轩上下搜找东西。
沈熙努力保持冷静,余光不经意扫过梳妆台上的小柜子。
她质问孙嬷嬷:“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孙嬷嬷冷眼扫了眼沈熙:“也不怕告诉沈贵人,您宫里出来的如意昨个晚上死了。”
沈熙惊愕:“如意死了?!”
沈熙第一反应是如意被叶瑶灭口了。
柳儿和绿儿也跟着变了脸色。
孙嬷嬷盯着沈熙的脸,缓缓道:“如意是被鹤顶红毒死的。”
沈熙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当即想到了自己从苗淑妃手上拿到的鹤顶红。
怎么会这么巧?
沈熙反问道:“贵妃娘娘派人来搜我的宫殿,难不成怀疑是我毒死了如意?”
孙嬷嬷皮笑肉不笑道:“贵妃娘娘既然敢让人搜宫,自然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
“待会沈贵人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有小太监拎着个食盒过来:“回嬷嬷的话,这是奴才找到的。”
孙嬷嬷扫了眼跟在身后的太医。
太医立刻从袖口里掏出一根银针,开始试毒。
盯着银针看了眼,太医对着孙嬷嬷摇了摇头:“嬷嬷,这糕点无毒。”
沈熙插话:“孙嬷嬷,你这什么意思?!”
她佯怒道:“这糕点我昨日才用了两块,剩下就让人收了起来,难不成你怀疑我在自己的糕点里下毒?”
难道如意是吃了掺了鹤顶红的糕点死的?
沈熙脑子里滑过一个猜想。
孙嬷嬷稍稍欠了一礼,“回沈贵人的话,奴婢也是按规矩办事。”
刚说完,忽然有个小太监面容严肃的递过来一个瓶子。
正是苗淑妃赏赐下来那瓶‘鹤顶红’。
沈熙面色严肃几分。
孙嬷嬷唇角勾起抹冷笑,“劳烦刘太医了。”
刘太医小心翼翼拿银针试了试,又闻了味道。
孙嬷嬷凑近问道:“刘太医,这瓷瓶里的东西可是不妥?”
刘太医琢磨半晌,才缓缓道:“孙嬷嬷,这瓶子里装的是蔷薇硝,并无不妥。”
“蔷薇硝?!”
孙嬷嬷惊愕出声。
怎么可能?
这里面明明该是鹤顶红!
沈熙佯怒:“嬷嬷以为这瓶子里该是什么?!”
“嬷嬷语气这般惊讶,像是笃定里面是什么有毒的东西,故意来拿罪证?”
“难道你是受了贵妃娘娘的指使,故意陷害我?!”
孙嬷嬷惊讶于沈熙的脑回路。
这口锅她是怎么扣到贵妃娘娘身上的?
沈贵人她怎么敢大放厥词?!
孙嬷嬷气的不行:“沈贵人慎言!”
事情最后还是闹到了卫贵妃的面前。
皇后前不久犯了错,如今正在禁足间,由卫贵妃代为管理六宫。
卫贵妃面容冷艳,身上有书香女子的清冷矜贵,又有江南女子的温和似水。
“今日之事,确实让你受了委屈。”
宫女端了盏茶上来,卫贵妃浅品着茶,姿态优雅。
“只是你宫里的人中毒而死,也不能不查。”
沈熙满脸冤屈:“如意是死在浣衣局,和妾身有什么关系?娘娘要查,也不能随意冤枉人。”
“如今妾身无缘无故被搜宫,以后还怎么见人?”
这话,颇有点怨言。
不该是一个贵人对贵妃说的话。
不过也符合沈熙的人设。
孙嬷嬷站了出来,充当卫贵妃的口舌:“沈贵人,娘娘也不是无缘无故搜您的宫。”
“住在如意隔壁的宫人亲口说过,听到如意临死前喊过您。”
至于糕点和鹤顶红的事,孙嬷嬷并未提及。
毕竟她没查到证据。
“胡说八道!”沈熙眼睛一瞪:“昨个我连宫门都没出,她对着鬼喊沈贵人?!”
“原本我就嫌她勾结外人害我,如今怕是她背后的主子怕消息泄露,故意杀人灭口,想嫁祸给我!”
沈熙说的言之凿凿,好像证据确凿。
说着说着,她还觉得冤枉起来:“求贵妃娘娘替妾身主持公道!”
卫贵妃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你说她勾结外人害你,可有证据?”
沈熙理直气壮:“没有!”
众人表情各异。
连卫贵妃都忍不住想揉太阳穴。
“没有证据的事,就不可胡说。”
沈熙倒没反驳,只揪着不放道:“那贵妃娘娘可以还妾身清白了吗?”
“昨个夜里妾身确实老老实实在醉花轩待着,贵妃娘娘可派人一一查问。”
沈熙扭头,似赌气般道:“妾身也没那么大能耐,能封了所有人的嘴!”
卫贵妃摆手,一脸头疼样:“事情已经查明,你自然是清白的。”
卫贵妃还赏赐了沈熙几样东西,以作补偿。
沈熙不客气地全收了。
毕竟她可是受了大惊吓。
回到醉花轩,沈熙刚坐下,柳儿就忍不住问道:“主子,如意真的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儿也看向沈熙,眼睛里透着凝重:“主子,昨日那糕点丢失的太巧合了。”
“莫非……如意是吃了有毒的糕点死的?”
今日看到小太监拎着那盒吃剩下的糕点,绿儿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毕竟查验的东西这么多,怎么偏偏太医去试了糕点的毒?
沈熙叹了口气,没了在卫贵妃面前的泼皮无赖样,只剩下心累。
“我也怀疑。”
她看了眼懵懂的柳儿,又看了眼忧心忡忡的绿儿。
沈熙拿了包银子给绿儿,让她偷偷去外面打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