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的话，像一道魔咒。

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周为国和周为民的脸上，来回移动。

越看，心越凉。

越看，越觉得我说的是真的。

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也最无法掩盖的东西。

“噗——！”

奶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指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再次倒了下去。

而这一次，她是真的，气绝了。

奶奶死了。

被活活气死的。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留下的，是一屋子的狼藉，和一群失魂落魄的周家人。

周为民已经不哭不闹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周为国也彻底蔫了。

他瘫在沙发上，脸色灰败，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他不是周家的儿子。

这个认知，抽走了他所有的傲慢和底气。

二婶和三姑，还有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周杰，也都吓傻了。

他们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走到周为民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他。

“现在，你还要拦着我吗？”

周为民的眼珠，缓缓地动了一下。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为……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怨恨。

“如果早点告诉我，我……我也不会……不会活得这么窝囊……”

“早点告诉你？”

我笑了，里充满了悲凉。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你妈为了一个健康的继承人，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

“告诉你，你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当成牛马一样使唤了一辈子？”

“告诉你，你孝顺了一辈子的母亲，其实是你的仇人？”

“这些真相，你承受得起吗？”

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深深地捅进他的心里。

周为民的脸，瞬间惨白。

是啊。

他承受不起。

这个真相太残忍，太沉重。

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今天把这一切都说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崩溃。”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愚孝，换不来亲情，只会换来无尽的压榨和羞辱。”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周家的上门女婿，周为民。”

“你是谁，你想成为谁，都由你自己决定。”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没有人再敢拦我。

我走出公寓，坐上车，华康司法鉴定中心。

张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了。

他看到我，站起身，表情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