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刘狗蛋那群人闹腾完，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赵春生心里憋着口气，在家待不住，扛起锄头就上了后山。

后山那座小果园，是他上大学那年嫁接的。

那时候村里人都笑话他。

一个大学生，不好好在城里待着，回来鼓捣这几棵破树，能有啥出息？

赵春生没吭声，闷着头把几十棵桃树全嫁接了一遍，用的是学校里学的新品种。

三年了，今年终于到了挂果的时候。

赵春生沿着山路往上爬，远远就看见那片桃林。

粉嘟嘟的一片，跟天边的云霞似的，染红了小半座山。

走近了，花香扑面而来，甜丝丝的，钻进鼻子里。

赵春生站在桃树下，看着满树繁花，心里那叫一个美。

他伸手摸了摸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手心，却让他觉得踏实。

这些树是他一棵一棵嫁接的，土是他一担一担挑的，肥是他一瓢一瓢浇的。

三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等这批果子卖了，少说也能挣个两三万。”

他盘算着。

“再加上家里那些鸡鸭，年底就能把老家的房子推了，盖三间砖房。”

他抬头看着满山桃花，仿佛已经看见秋天挂满枝头的桃子，看见崭新的大砖房，看见爹妈脸上露出的笑脸。

心里头那点憋闷，被这满山桃花一冲，散得干干净净。

赵春生脱了外套，甩开膀子干活。

锄草、松土、修剪枝条，干得满头大汗也不觉得累。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他才直起腰来，抹了把汗。

该吃午饭了。

正想着，山脚下传来脆生生的喊声。

“春生哥！吃饭啦！”

赵春生往下一看，赵春兰提着一个竹篮子，正往山上爬。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卫衣，底下是一条紧身牛仔裤，蓝色的，洗得有点发白了，却把两条腿绷得紧紧的。

那牛仔裤裹着她的屁股，裹出一个浑圆饱满的弧度，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弹性十足。

两条腿又长又直，在山路上蹦蹦跳跳，像只小鹿。

赵春生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妮子，啥时候长这么大了？

他记得小时候赵春兰就是个跟屁虫，瘦瘦小小的，成天追在他屁股后头跑。

后来他上了大学，一年回来两趟，每次见她都觉得变了点。

可也没仔细看，就觉得这丫头越长越好看了。

今天这一瞅，才发现，这哪还是当年那个瘦巴巴的黄毛丫头？

赵春兰爬到半山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脸一红，扬了扬手里的篮子。

“看啥呢？饿傻啦？”

赵春生回过神来，干咳一声：

“没、没看啥。你咋来了？”

“我妈让我给你送饭！”

赵春兰蹦蹦跳跳跑上来，把篮子往地上一放。

“说你一大早就上山干活了，肯定饿坏了。快吃吧，我妈包的酸菜馅饺子，还热乎着呢！”

她蹲在地上，揭开篮子上的白布，露出满满一饭盒饺子。

热气腾腾的，酸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赵春生坐下来，接过筷子就吃。

是真饿了，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吃得狼吞虎咽。

赵春兰蹲在他旁边，托着腮帮子看他吃。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春生哥，今早上那事我听说了。”

赵春生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刘狗蛋那个王八蛋！”

赵春兰突然提高了声音，小脸气得鼓鼓的。

“他欺负秀琴嫂子，还污蔑你，太不要脸了！要是我在场，我非得挠花他的脸不可！”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手舞足蹈的。

赵春生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头暖洋洋的。

“你打他？你打得过吗？”他逗她。

“打不过我也挠！”

赵春兰挥着小拳头。

“让他欺负人！让他污蔑你！我挠不死他！”

赵春生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别激动，人已经被我打跑了。”

“那也不行！”赵春兰越说越来劲。

“他以后还敢欺负你咋办？他那个叔是村干部，肯定会护着他！春生哥你得小心点，他们叔侄俩没一个好东西……”

她站起来，一边说一边比划，退着步子，根本没注意脚下。

脚后跟突然绊到一块石头。

“啊！”

赵春兰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朝后倒去，她吓得闭上眼睛，尖叫出声。

赵春生眼疾手快，扔下筷子，一把捞住她。

人接住了。

可他的手……

软软的，鼓鼓的，刚好握住一团温热的东西。

赵春生低头一看，脑子嗡地炸了。

他的手，不偏不倚，正握在赵春兰的胸上。

那地方隔着卫衣，软得不像话，鼓鼓囊囊的，满满当当的，一只手根本握不住。

他甚至能感觉到底下那层薄薄的布料，应该是个带花边的小玩意儿。

赵春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再抬起头看看赵春生。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愣住了。

赵春兰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朵根，再从耳朵根红到脖子。

她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连指尖都是粉的。

“啊！”

她惊叫一声，一把推开赵春生，弹起来就往山下跑。

赵春生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抹粉色的身影连蹦带跳地消失在桃花丛中，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仿佛还残留着那团柔软的触感。

他又抬头看看赵春兰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妮子……

还真长大了。

赵春生把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洗衣粉的味道，又像是什么别的。

他傻乎乎地笑了。

蹲在那儿，对着满山桃花，笑了好半天。

然后他低头看看地上的饺子，捡起来继续吃。吃着吃着，又笑了。

满山的桃花在风里轻轻摇晃，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头发上。

他坐在桃树下，吃着饺子，回味着刚才那软软的一下，心里头美得冒泡。

这小妮子，明天肯定不敢来送饭了。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笑了。

笑完之后，心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昨晚王秀琴那身子，软是软，可跟春兰这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一个是熟透了的水蜜桃，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一个是刚结出来的小桃子，还带着青涩的绒毛。

赵春生咽下最后一口饺子，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不能想，不能想，再想又要出事了。

可那只手，还是忍不住握了握，仿佛在回味什么。

山风吹过，桃花簌簌作响。

远处，赵春兰一口气跑下山，跑到家门口才停下来。

她扶着墙，喘着粗气，脸还红得像火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又想起刚才那只大手覆盖在上面的感觉。

那么大，那么热，那么有力。

她的脸更红了。

“死春生哥……”

她小声骂了一句，可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她捂着发烫的脸，跑进屋里，把门关上。

靠在门板上，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再看看刚才被握住的地方，心跳得咚咚咚的。

那只手……

好像还挺大的。

呸呸呸！赵春兰你在想啥呢！

她捂着脸蹲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那感觉……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