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几年前一家三口死于非命，死因成谜，房子几经转手，价格一跌再跌，但每个接手的人都住不长，不是破产就是重病，邪乎得很。网上灵异论坛里，那是常客。

胃又抽搐了一下。房东的“明天”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定金先付一半。”我打字。

“爽快！地址发你，到了联系这个号码，姓陈。对了，家伙事带齐，纸笔墨砚，业主提供，但要你用顺手的。记住，子时，别晚了。”

定金很快到账。我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数字，短暂地松了口气，随即心又提了起来。这钱，烫手。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把那本用油布包着的残谱也塞进了背包最里层。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爷爷那句“笔墨通幽，可镇山河”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或许只是因为，那是我唯一和“镇宅”、“符咒”沾点边的东西。

打车到西郊，已经快十一点。明月湾别墅区在黑夜里像一头匍匐的巨兽，绿化太好，路灯的光都被层层叠叠的树影吞没大半。7号栋独立在最靠里的位置，周围几乎没有其他亮灯的住户。

一个穿着丝绸睡衣、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在门口等我，他就是陈先生。握手时，他手心冰凉，全是汗。

“晏老师，麻烦你了，里面请。”他声音有点飘，眼神不敢和我对视，频频看向黑黢黢的别墅内部。

房子装修极尽奢华，但透着股长期无人居住的冷清。空气里有种淡淡的、像是灰尘混合着某种陈旧香料的味道，并不难闻，但吸入肺里，总觉得有点沉。

陈先生把我带到二楼的书房，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案已经摆好，上面陈列着上好的宣纸、一方古砚、几锭墨，还有一排毛笔，从细若牛毫到粗如腕口，一应俱全，看得出价值不菲。

“晏老师，您需要什么尽管用。我……我就不打扰了。您画完了叫我。”陈先生语速很快，“对了，无论听到什么动静，画完之前，最好别出这个房间。”

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灯光调得很柔和，但照不透房间角落的阴影。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还有……某种极其轻微的、像是很多人同时在很远的地方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甩甩头，把这归咎于紧张和想象力。

铺开宣纸，研墨。墨是好墨，研开后一股沉静的松烟香气散开，稍稍驱散了心头的不安。我提起一支中号狼毫，蘸饱了墨，却悬在纸面上空，迟迟落不下去。

画什么？

直播那些哗众取宠的图案肯定不行。业主是要“镇宅”，要“压得住”。我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学过的构图、美学原理此刻毫无用处。目光扫过背包，落在那个油布包上。

犹豫了几秒，我拿出残谱，小心翼翼地翻开。纸张脆弱泛黄，上面的图案因为年代久远和保管不善，更加模糊难辨。我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一个相对完整的、结构复杂的图形，像是一座层层叠叠的塔，又像是一种古怪的锁。旁边的注解小字完全糊成了一团。

就它吧。死马当活马医。

我定了定神，努力回忆着那图形的轮廓，笔尖缓缓落下。

第一笔，勾勒外框。手很稳，这是多年画画练出来的。但就在笔尖接触纸面的瞬间，我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爬满全身。书房里的温度好像骤降了几度。

不是错觉。书桌上的镇纸，边缘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那窃窃私语声变大了，变得清晰，仿佛就在门外，在窗外，在墙壁里。有女人的哭泣，有小孩的尖笑，还有沉重的、拖拽着什么的声音。

我手一抖，一滴浓墨滴在宣纸上，迅速泅开一团丑陋的黑。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我想起陈先生逃也似的背影，想起关于这栋房子的所有传闻。妈的，这地方真的不对劲。

跑？定金已经花了大半。不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冰冷的空气像是有形质的触手，缠绕上我的手腕、脚踝，往骨头缝里钻。视野边缘，似乎有淡淡的、灰黑色的影子在蠕动。

极度的恐惧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