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一眼便看清——眼前的人，早已不是昨日那个以打压我为乐的灵魂。

谢淮安见我看过来，耳尖微微泛红，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近乎小心翼翼：“早。”

我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做题，没有多余的反应。

我清楚，这个灵魂带着全部前世记忆醒来，也清楚他此刻的愧疚从何而来。

可我没兴趣在意。

谢淮安安静坐在我身侧，不敢打扰，只是时不时偷偷看我一眼。

看着我专注的侧脸，看着我被无故取消的资格，心口的愧疚与自责便翻涌得更厉害。

早读下课铃声响起时，他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枝瑶……”

我抬眸，平静地看着他，无波无澜。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带着涩意，“昨天的竞赛、报名、名额，都是我做的。我不该那样针对你，不该拦你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恢复了，你可以正常参赛、报名了。”

我神色依旧平淡：“我知道了。”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吗？”谢淮安抬眼，眼底带着无措。

我笔尖微顿，淡淡开口：“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把距离划得明明白白。

谢淮安心口一紧，却不敢再多说，只能安安静静陪在我身边。

一整个上午，他没有再越界，没有再施压，只剩下笨拙又真诚的小心翼翼。

放学铃声响起，我合上书本，收拾好东西起身便走。

谢淮安看着我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酸涩与愧疚。

“枝瑶，我知道我错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判我死刑。”

我脚步未停，背影挺直，语气冷澈而清醒，一字一句砸在原地。

“谢淮安，你应该明白的，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十八岁的谢淮安每天都安静地跟在我身边。

他不靠近、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跟着，直到我走进宿舍楼，才独自转身离开。

但他会在风大的时候，犹豫许久，还是快步上前，将一件薄外套递到我面前。

“风大，披上吧。”

我脚步未停，看都没看一眼：“不用。”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急忙解释，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局促，“就是怕你感冒，影响学习。”

“我不冷。”我依旧拒绝，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天气越来越凉，白昼越来越短。

清晨的天空总是灰蒙蒙一片，云层压得极低，风里裹着刺骨的湿冷。

整座城市都浸在沉郁的凉意里。

早上的天色暗得近乎傍晚，整间教室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照常开灯、落座、翻开习题，笔尖刚落在纸上，教室门便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