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准确。"

"所以先生是说——"诸葛亮抬起头，"你的价值在于抢先一步，但只有一步。"

我点头。

"过了这一步，我就什么都不是。一个毕……一个普通人而已。"

法正看了我半天，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普通人能知道千年后事，已经不普通了。丞相觉得呢？"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先生方才说，糜芳降吴的原因是与云长不睦。"

"嗯。"

"那亮再问一句——云长北伐，水淹七军，战果辉煌。先生以为，这一仗该不该打？"

这个问题问得太刁了。

我迟疑了几秒。

"该打。"

"但不该打成那样。"

"关将军把荆州兵力抽调大半，后方空虚。他赢了战场，输了全局。"

诸葛亮的鹅毛扇重新拿了起来。

轻轻摇了一下。

"先生以为，当如何补救？"

我吸了口气。

"第一，换掉糜芳和傅士仁，荆州后方必须放能打且忠心的人。"

"第二，识破吕蒙装病的把戏，让关将军不敢轻视东吴。"

"第三——"

"第三什么？"法正追问。

"第三，得有人去荆州，当面跟关将军说清楚。"

法正和诸葛亮同时看向我。

"别、别看我——"

"此事非先生不可。"诸葛亮说。

"丞相！"我急了，"关将军什么脾气您不知道吗？他连孙权求娶他女儿都骂虎女焉嫁犬子，我一个小从事跑去告诉他你打仗打错了，他不得把我扔出去？"

"所以不是让你去说他打错了。"法正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很不友善，"是让你去——帮他打赢。"

我嘴角抽搐。

帮关羽打赢？

你们确定不是派我去送死？

诸葛亮取出一份空白竹简，提笔蘸墨。

"先生放心，亮会修书一封随行。此外——"他落笔如飞，"主公会给先生一个新身份。"

"什么身份？"

"汉中王特使，持节巡视荆州。"

我的手开始冒汗。

"丞相，说真的，我不行。我打架不行，骑马不行，连剑都没拔过——"

"无妨。"诸葛亮头也不抬，"亮给你配了个保镖。"

门开了。

一个浑身腱子肉的大汉走进来，虎目圆睁，络腮胡子能编成辫子。

他拱手抱拳，中气十足："俺老张奉命护送！"

……张飞？

我瞳孔放大，双腿一软，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法正在旁边笑出了声。

完了。这趟荆州之行，我怕是活不到见关羽的那天。

第三章

从成都到荆州，走水路，顺长江东下。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

跟张飞同船，我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三天。

第一天，张飞非要在船头练矛。

丈八蛇矛。

一杆铁矛舞得虎虎生风，船身跟着剧烈摇晃，浪花拍得舱板砰砰响。

我抱着船舷吐了三轮。

"苏先生，你这身子骨不行啊！"张飞扛着矛走过来，脚步震得甲板嘎吱响。

我抹了把嘴角，挤出一个笑："翼德将军，能不能……别在船上练了？"

"这怎么行？"张飞瞪眼，"武艺一日不练就生疏！你不懂！"

我不懂。

我确实不懂。

我上辈子最剧烈的运动是赶末班地铁。

第二天，张飞开始盘问我。

"听大哥说，你知道后头的事儿？"他蹲在我对面，端着一碗酒，"那你说说，俺老张以后怎么样？"

我的筷子悬在半空。

张飞以后怎么样？

被范疆张达割了脑袋啊。

"……翼德将军洪福齐天，必定长命百岁。"

"真的？"他眼睛亮了。

"真的。"

"那俺能封侯不？"

"……能。"我夹了一块干鱼塞进嘴里，嚼得飞快，"多吃菜多吃菜。"

张飞咂摸了一下嘴，突然压低声音："那你说——俺和二哥，谁厉害？"

这个问题的杀伤力不亚于"你妈和你媳妇掉水里先救谁"。

"不分伯仲。"我说。

"怎么可能不分伯仲？"张飞一拍大腿，"俺和二哥打过的！虎牢关那次——"

"将军，"我放下筷子，表情严肃，"我这趟去荆州，是去救关将军的命。"

张飞的笑容收住了。

他放下酒碗。

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紧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