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拎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回过神。

周启知道后，态度居然很赞同。

"我爸妈想过来住段时间，这不挺正常的嘛。"

"那我妈呢？"

"让她回老家歇歇呗，这些年也够累的了。"周启说得理直气壮。

"周启，轩宇就是我妈一点点带大的，你现在一句话就让她走？"我声音都抖了。

"我又没说以后不让她来，就先回去一阵子。"他不在乎地回。

"一阵子是多久？"

"等我爸妈住烦了，自然就回去了。"

我盯着面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公婆到广州前的那个周末，我拉着我妈和轩宇去了郊区。

"外婆，今天咱们去哪儿玩？"轩宇兴奋得不行。

"去你最爱去的那个农庄。"我妈笑着回答。

那天天气很好，我们仨在草地上放风筝。

轩宇在前面跑，我妈在后面追，我举着相机一路拍。

看着这一幕，我眼眶差点红了。

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晚上回家后，周启跟我说，他爸妈后天就到广州。

"这么快？"我有点乱了阵脚。

"嗯，车票都订好了。"他说。

"那……我妈呢？"

"你跟她说一声，让她收拾收拾，先回老家住段时间。"周启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家常。

"你自己去说，我这话张不开嘴。"我转身进了卧室。

第二天，周启还是没敢对我妈开口。

最后还是婆婆打电话来，直接跟我妈说了。

"亲家，这些年多亏你操心了，你要不先回老家歇歇，我跟老头子过去帮你们照看孩子？"

电话开着免提，我一句不落地听着。

我妈停了好几秒才说："行啊，那我收拾一下。"

她声音听着很平稳，可我看到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挂断电话后，我妈没再多说一句，径直回了她在这住了十九年的那间屋子。

我跟进去时，看见她坐在床沿上，眼圈已经发红。

“妈。”我轻声叫她。

“没事，妈明白，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家，我迟早是要走的。”她抬手擦了擦眼角。

“妈，这里也是您的家。”我在她旁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傻闺女，妈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拍了拍我的手，“再说了，妈也想回去看看老宅，很多年没回去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我却清楚她心里有多难过。

安安晚上放学回来，见外婆在整理箱子，立刻扑过去抱住她。

“外婆，您要去哪儿？”

“外婆回老家住一阵子，等你放假了，来找外婆玩好不好？”我妈蹲下身搂着孙子说。

“我不要外婆走。”安安一下就哭了。

“乖，外婆很快就回来了。”

“外婆，是不是爷爷奶奶要来，所以你才要走？”安安抽噎着问。

这话把我妈问愣了。

“不是，是外婆自己想回去看看。”我妈挤出笑脸回答。

可安安一个劲摇头：“我不要爷爷奶奶来，我只要外婆。”

这句话正好被刚进门的周启明听见了。

他脸色一沉，走过来道：“安安，怎么能这么说？爷爷奶奶是长辈。”

“可从小都是外婆在照顾我，我跟外婆最亲。”安安倔着脖子回。

周启明还想继续说，被我拦住了。

“算了，孩子只是说了心里话。”

周启明狠狠瞪了我一眼，甩门出去了。

那晚，安安抱着我妈睡，一直折腾到很晚才睡着。

我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胸口堵得发闷。

第三天，公婆准点到了杭州。

拖着大包小包，一进门就开始挑毛病。

“这套房子怎么这么挤？”婆婆打量着四周，眉头紧皱。

“妈，这可是一百二十平呢，不小了。”周启明忙陪笑解释。

“在我们老家，这点钱能买两百多平的大宅子。”公公也插嘴。

我妈在一旁收拾自己的东西，一直沉默着。

婆婆看见我妈，脸上立刻堆起笑：“亲家，这些年多亏你了。”

“应该的。”我妈淡淡回了一句。

“那你打算哪天走？我跟老头子好早点安顿下来。”婆婆直接问。

“明天的车票。”我妈答道。

“那就好，正好从明儿起，我和他就能帮你们带孩子了。”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她这口气，好像我妈是个不相干的人，早就该让位似的。

我忍不住开口：“妈，您别这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