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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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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郑铭的笑凝在脸上,像泼上去的蜡。

一息。两息。三息。

蜡碎了。

"你——你他妈——"

他的惨叫差点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

"你谁!你他妈是谁?"

"你夫人。"我爹弹了弹嘴角的花生衣,语气跟说"今天天气还成"差不多。

郑铭的脸色走了一圈色谱——红到白,白到青,青到紫。

他抄起桌上的铜烛台就砸过来——

烛台带着风声。

我爹头偏了一下。

铜台擦着他耳尖过去,噗地扎进身后的木墙,没入两寸。

蜡油溅在嫁衣肩膀上,滋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眼肩上的蜡油渍,皱了一下眉。

"这衣裳你嫂子改了三天。弄脏了,回去不好交代。"

郑铭听不进去了。

他吼着扑上来,一拳砸向我爹的脸——

我爹抬手。

动作不快。

就跟平时在家接我扔过去的臭袜子一样,顺手往前一探。

五指合拢,把郑铭整个拳头包在掌心里。

郑铭的拳头在他手里,动弹不了。

"放……放手!"郑铭使劲挣,脖子上青筋暴起,脚下打滑,像牵在桩子上的牛犊。

没用。

我爹的手纹丝不动。

五指甚至没怎么收紧——至少看起来没有。

然后他稍微拢了一下手指。

咔。

很轻。

像踩着了地上的蛋壳。

郑铭的惨叫冲破屋顶。

他整个人往后弹出去,屁股着地滑了三尺,后背撞在妆台上,铜镜哐当倒了。

"来人!"他嗓子都劈了,"有刺客——来人!"

门再次被踹开。

四个佩刀护卫涌进来,看到地上滚着的新郎和坐在床沿的"新娘子",呆了一瞬。

"那个男人——砍了他!"郑铭捂着手腕缩在墙角。

四把刀出鞘,钢铁和铁磨出的声响刺进耳朵。

我爹站了起来。

嫁衣下摆扫过地面,红绸带起一阵小风,身侧几根细烛的火苗齐齐晃了一下。

他抻了抻脖子,左边一声脆响,右边一声脆响。

然后他端起旁边那碟花生,托在手里。

第一个护卫劈刀下来。

我爹侧身让过,刀嵌进红木床柱。

护卫还在拔刀的功夫,我爹弹了一颗花生正中他嘴巴。

那人条件反射一吞——呛住了。

弯腰干咳,涕泪横流。

第二个从右侧捅过来。

我爹左手掌贴上刀面,掌心顺着刀脊轻轻一抹。

刀就不在护卫手里了。

在我爹手里。

他翻转刀柄敲在那人太阳穴上。

人软了,倒得无声无息。

第三个和第四个一起上。

我爹把刀随手往地上一插——插在两块地砖的缝里,竖得纹丝不动。

他左手抓住第三个人的腕子一拉一送,第三个人整个人撞进第四个人怀里,两颗脑袋磕在一起。

闷响。

双双倒地。

前后不到十息。

四个护卫:一个呛花生,一个昏迷,两个抱头滚地。

我爹拍了拍手,回身坐在床沿上。

他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郑铭,对方牙齿打出密集的嗒嗒声。

"闹够了?"

声音不大,不重。

但郑铭像被一盆雪水兜头浇下来,哆嗦着把到嘴边的叫喊咽了回去。

我爹把花生碟子放回托盘。慢条斯理。

"从今天起,我睡这张床,你睡外间的榻。安心过日子,别闹。"

他脱了绣鞋,翻身上床,把大红绸缎被子一卷,裹成一个红色的茧。

"灭烛。"

郑铭浑身抖着从地上爬起来,跪着挪到桌边,一根一根吹蜡烛。

被子头上的拳头还在发抖——他的手腕肿得像发面馒头。

烛光一根根灭了。

黑暗里只剩郑铭压抑的抽泣,和我爹均匀的呼吸声。

我趴在窗外,脊背贴着夜风,凉到骨头缝里。

掌心全是汗。

那个接拳的动作——太轻了。

随意得就像拍飞一只苍蝇。

我爹是个七品县令。

他每天判的案,是谁家牛吃了谁家菜。

他这辈子最出格的事,是有次跟隔壁卖豆腐的老赵为了两文钱争了整条街。

这样一个人。

怎么会打架?

打得这么轻描淡写?

夜风又灌了一阵进来,我冷得打了个哆嗦,但脑子比身体更冷。

我爹是谁?

第三章

天没亮我就翻墙回了家。

我娘在灶台前煮粥——腊月的清晨黑得扎实,灶里的火光把她的脸映成半明半暗。

她听见动静,头也不回,抄起灶台上的铁勺

更新时间:2026-04-15 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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