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长风祭旧程（二）

玄灵宗是大陆最落魄的宗门，全宗上下只有我和师父二人。

那日师父下山买酒，因为长相丑陋吓到了凌霄宗的团宠小师妹，被一剑封喉。

我将他的尸身拖回去掩埋，又挖出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去了凌霄宗的收徒大典。

无双剑骨现世，下一刻，凌霄宗的掌门师兄祁寒川便出现在我面前。

“她十年前就死了，你到底是谁？”

迎着祁寒川凌厉的剑尖，我微微一笑。

“沉鱼回来了。”

“沉鱼？无相峰的那个苏沉鱼？”

“假的吧，当年天门关阻挡魔族时，整个无相峰都战死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世上只有苏沉鱼一个无双剑骨，做不了假吧？”

讨论声越来越大，将整个门派的人都吸引过来。

一人上前想劝，见到我却愣了。

“师姐？”

我望向这张熟悉的脸。

我从前的师弟裴玉，家世和天资都不出众，却偏偏貌若好女，从前受过不少排挤。

我当年对他屡次关照，可如今重逢，他的脸上却写满惊恐。

毕竟，当年是他亲手‘杀’的我。

十年前，我的曾祖父灵虚尊者殒道仙逝。

第二日，无相峰守护的天门关魔族封印就被破坏。

无相峰全员战死，我坚守到底，拔出自己的剑骨和最后一个魔将同归于尽。

倒在父母和同门的尸山血泊旁等死时，我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设计这一出灭了整个无相峰，以后苏沉鱼再也不会碍你的眼，小师妹可满意？”

我这才知道，害我全族血葬的人是我的未婚夫楚云邺。

而原因，只是他想哄新来的小师妹谢清瑶高兴。

巨大的不甘和恨意翻涌，我拼尽全力爬出尸堆，看见迎面走来的裴玉。

我伸手求救，可裴玉上前，却一剑插进我的心口。

失去意识前，我听见谢清瑶问裴玉在干嘛。

裴玉淡漠地开口。

“我怕她没死透。”

过往记忆重现，我的笑容更灿烂几分。

“好久不见，师弟。”

裴玉看着我却像是见了鬼。

“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他举剑指向我，颤声开口。

“当年我亲眼看着师姐战死，你这妖道胆敢冒充师姐，我杀了你！”

说着就冲上前，却被我一剑斩断了剑尖。

断剑被挑飞，裴玉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周围人一片惊呼。

我捡起断剑，挑起裴玉的下巴，笑得和煦。

“过去这么久了，还是这么不长进。”

“师弟该勤能补拙才是。”

裴玉一怔，美眸下泛起愤恨。

天分不足是他最大的痛，也是因为这点，谢清瑶对他的廉价夸奖才会让他毫不犹豫地背叛无相峰。

一道冷肃的声音打断两人。

“够了。”

祁寒川冷眼旁观许久，此刻才走到我面前，沉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