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山中一霸，石头成精。

有个小姑娘天天给我上香，结果香火费没结清就挂了。

还留下个三岁小崽子，天天在我洞府门口哭丧。

我忍无可忍，把他拎起来：“你娘欠我两年贡品！”

他倒好，抱住我的大腿，奶声奶气地碰瓷：

“那你当我娘，我长大挣钱还你。”

我……我看着他那张酷似债主的脸，陷入了沉思。

这买卖，好像不亏？

第一章

我在栖霞山当石头精，已经当了八百多年了。

说好听点是山神，说难听点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地头蛇。

这八百多年，风吹日晒，雨打雷劈，我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直到一个女娃娃的出现。

她叫江月，山下村里的，每逢初一十五，就背着一小竹篮的瓜果点心，颠儿颠儿地爬上山，恭恭敬敬摆在我本体那块光溜溜的大石头上。

一边摆还一边念念有词：“山神大人，保佑我家人平安顺遂，保佑我将来嫁个好人家。”

我懒得计较。

反正我也辟谷多年，这些贡品闻闻味儿就得了，剩下的都便宜了山里的小松鼠和小狐狸。

就当是给山里的小辈们发福利了。

白吃白喝就白吃白喝吧，谁让我大度呢。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年，江月从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娃娃，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嫁了人，生了娃。

她上山的次数少了，但每次来，贡品都更丰盛。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我石头缝里长出第二棵草来。

没想到，她死得那么早。

一场风寒，人就没了。

我本体上落满了灰，再也没人来擦拭，也没人带着热腾腾的糕点和我说心里话。

山里的风，好像都冷清了不少。

我正感慨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就把我从沉睡中震醒了。

“哇——娘——我要娘——哇——”

那哭声，穿透力极强，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洞府里的石钟乳都跟着嗡嗡作响，扑簌簌地往下掉灰。

我烦躁地换了个姿势，用灵力堵住耳朵。

可那哭声跟有追踪定位似的，绕着弯儿往我耳朵里钻。

我忍了一天。

我忍了一个月。

我忍了一年。

我忍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每天雷打不动，一个三岁大的小奶娃，穿着开裆裤，就会颤巍-颤巍地爬上山，跑到江月的坟前，开始今天的KPI——哭。

从日出哭到日落，嗓子都哭哑了，第二天又能满血复活，继续循环播放。

我快疯了。

我八百年的清修，八百年的心如止水，全被这小王八羔子给哭崩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小崽子又在例行公事。

“娘……嗝……你出来……嗝……眠眠想你……”

我怒气值终于冲破了顶点。

一阵青烟凭空而起，我显了形，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长发无风自动，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

我自认为这出场，绝对能把活人吓死，把死人吓活。

我掐着腰，居高临下地指着那个满脸鼻涕眼泪的小东西，用我这八百年里最凶恶的语气喝道：

“哭什么哭！吵死了！”

那小崽子果然被吓住了，哭声戛然而止，打了个巨大的嗝。

他抬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被泪水洗得亮晶晶的，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维持我高冷凶恶的山神人设：“你娘江月，欠我两年贡品还没还呢！她人呢？”

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以后别来烦我。

谁知道，那小崽子眨巴眨巴眼睛，豆大的泪珠又滚了下来。

但他没哭出声。

他抽抽噎噎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浑身一僵。

八百多年了，别说被人抱大腿，就是三尺之内，都鲜有活物敢靠近。

这小崽子，是第一个。

他把脸埋在我的裤腿上，蹭了蹭，留下两道清晰的鼻涕印。

我额角的青筋开始狂跳。

然后，我听见他用一种极其委屈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奶音说道：

“那你当我娘，我替她还。”

我：“……”

我愣住了。

我，栖霞山山神，活了八百多年的石头精，今天，被一个三岁的奶娃娃，一句话给噎死了。

看着他那双酷似江月的眼睛，清澈，干净，还带着一丝狡黠。

我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