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签字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陈老板？周毅瞬间坐直身子。

是我是我。”陈老板笑呵呵道：“小周啊，听说你现在是水利站的站长了？恭喜恭喜。

代理站长。周毅纠正了一句。

代理也是站长嘛，年轻有为。陈老板笑着，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下村搞检查？辛苦辛苦。

周毅心里警铃大作。

自己这次下乡调研很低调，陈老板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

虽然心里充满疑惑，但还是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例行排查而已，汛期快到了。

那是那是，工作认真是好事。不过小周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有些事别太较真了。

陈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心提醒你。你还年轻，在体制里混，最重要的是学会变通。太较真了，容易得罪人，对你的前途不好。

谢谢陈老板关心，不过我的前途不劳您操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似乎是在暗骂周毅不识好歹。

但很快陈老板又恢复了圆滑的腔调，笑呵呵道：

小周，我在临江做了好几年生意了，跟乡里的领导关系都不错。你是新来的，有些事情你不了解，也犯不着去了解。你好好当你的站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周毅轻轻冷笑一声，这是特意来敲打他了？

陈老板，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说的是水利工程质量的事，那你应该去跟纪委说，不应该跟我说。

你！陈老板的语气终于变了，像是撕开了伪装的客气，周毅，我劝你想清楚。有些事你管得了，有些事你管不了。别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话有点耳熟，好像王志强也对他说过。

周毅眯了眯眼睛，语气淡然，是威胁吗？

不是威胁，是忠告。陈老板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就谢谢陈老板的忠告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周毅直接按掉了电话。

他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陈老板坐不住了。

那就说明他的调查已经触到了对方的痛处。

但陈老板的话，也让周毅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陈老板能知道他在下村检查，说明临江乡里有人在给陈老板通风报信。

这个人是谁？

周毅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

李副乡长。

验收报告上除了王志强的签字，另一个签字人就是李副乡长。

他跟张德明是一伙的，跟陈老板也必然有利益关系。

周毅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证据他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工程质量问题、合同与实际不符、王志强的邮件、陈老板的威胁电话。

但这些东西他现在不能拿出来。

因为他只是一个代理站长，他没有权力调查乡长。一旦他贸然行动，张德明可以用一百种方式把他碾碎。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力量来接手。

周毅拿起手机，翻到了沈若琳的号码，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没有拨出去。

要是什么事都找她，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周毅苦笑着摇摇头。

他把手机放下，开始穿衣服准备上班。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若琳此刻正坐在乡政府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从省里传来的文件。文件上盖着省纪委的红章。

沈若琳看完文件，合上，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罗书记，省里的批件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