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会准时到达，提醒我卡里的数字在不断累加。

四十万，五十万，六十万……

那串数字对我而言，就像游戏里的金币，看得见，摸不着。

而我的现实生活，却越来越捉襟见肘。

为了省钱，我一天只吃两顿，早上一块钱的馒头，中午去食堂打一份最便宜的素菜。

身上的衣服，还是从高中穿来的，洗得发白。

室友们周末去看电影，去逛街，我只能借口要去图书馆。

她们换了新上市的口红，讨论着最新款的包包，我默默地戴上耳机。

不是我不想融入，是我融不进。

一开始，室-友们还会约我，次数多了，也就没人再喊我了。

她们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

我成了宿舍里最格格不入的那个。

大二那年，学校有贫困生补助金的申请。

辅导员王老师找到了我。

“苏念，我看你平时很节俭，学习也努力，要不要考虑申请一下这个补助？”

我犹豫了。

申请补助，需要家里开具收入证明，需要父母签字。

以刘梅的性格，她会同意吗？

这不等于昭告天下，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其实是个穷光蛋吗？

可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我靠着周末去餐厅端盘子，一天站十个小时，才勉强赚够下个星期的饭钱。

长期营养不良，让我上课时都头晕眼花。

我咬咬牙，拨通了刘梅的电话。

我没敢直接说补助金的事，而是先铺垫了一下。

“妈，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什么？”刘梅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又没钱了？苏念我告诉你，别打那张卡的主意！你弟弟最近要换新手机，我跟你爸正愁钱呢！”

我听着电话那头，苏洋正在大声指挥游戏队友的声音，心脏一阵抽痛。

我深吸一口气，把话说出了口：“妈，学校有个贫困补助，我想申请……”

“你说什么！”

一声尖叫从电话里传来，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当时我正走在宿舍楼的走廊里，准备去水房打水。

刘梅的咆哮声，透过听筒，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楼道里。

“苏念！你还要不要脸！我们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每个月给你两万块钱，你还不知足，跑去申请什么贫困补助？你是想让全校的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你是不是要把我和你爸的脸都丢尽了才甘心！”

走廊里，几个刚从宿舍出来的女生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向我。

她们的眼神，有惊讶，有鄙夷，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的脸“刷”地一下，烧了起来。

血色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烫得吓人。

我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我钻进去。

“妈，你小声点……”我几乎是在乞求。

“小声点？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听！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是怎么在背后捅我刀子的！两万块啊！一个月两万！她还哭穷！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再也听不下去，狼狈地挂断了电话。

我冲进水房，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可那股火辣辣的羞耻感，却怎么也冲不掉。

那天之后，我在学校里“出名”了。

“一个月两万生活费还申请贫困补助的奇葩”。

第四章

流言蜚语像长了脚，传遍了整个学院。

走在路上，总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

“真看不出来啊，穿得那么朴素，原来是个富二代。”

“什么富二代，是心机婊吧，拿着家里的钱，还跟我们这些真穷人抢名额，恶心。”

室友们对我的态度也彻底变了。

之前是同情，现在是鄙夷和孤立。

我的桌子上，开始莫名其妙地出现垃圾。

我的书，会被人“不小心”弄湿。

我成了宿舍里的瘟神。

辅导员王老师也找我谈话，表情很复杂。

“苏念，你母亲给我打电话了。”

我低着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说，每个月都给你两万生活费，对你申请补助的事情非常生气，也非常不理解。”王老师叹了口气，“她说你从小就爱撒谎，花钱没有节制，让我们学校不要被你骗了。”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我没有！”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