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只是看着她，停了两秒。

“问什么？”我问。

她被噎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我转身去洗手。

水流冲在手上，冰凉。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平静得不像刚经历了那一幕。

四年婚姻，在这一刻像被切开。

没有血。

但很干净。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

再走回床边的时候，她已经低下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说。

这句话很轻。

也很熟悉。

我听过太多类似的开头。

后面通常接着各种理由。

压力、误会、情绪、偶然。

但这些词，在我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我没有追问。

也没有拆穿。

“你先休息。”我说。

她猛地抬头。

“你就这么算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急。

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那种复杂里，有一点松口气的轻松，也有一点不安。

我看得很清楚。

人不会无缘无故紧张。

除非心里有事。

我没有再停留。

走出病房的时候，天已经有点发白。

夜班还没结束。

我回到值班室，坐下。

桌上还有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凉了。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发涩。

脑子却异常清醒。

邹德胜。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反复出现。

我不是第一次听见。

之前有几次，她接电话的时候会刻意避开我。

有一次我问，她说是单位的领导。

语气很自然。

我当时没有多想。

现在回头看，那些细节一个个浮出来。

不合理的加班，频繁的外出，应酬时间延长。

还有她换掉的香水味。

我以前以为，是生活节奏变了。

现在才明白，是人变了。

我拿出手机。

翻开她的联系人记录。

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还在。

通话频率不算特别密集，但很规律。

时间点很讲究。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然后记了下来。

没有打过去。

我不需要现在去对峙。

那种情绪化的行为，只会让事情变得混乱。

我需要的是清楚。

我开始翻她的消费记录。

一些不属于她消费习惯的支出开始显现出来。

高档餐厅，酒店，礼品。

时间点和她所谓的“加班”“应酬”高度重合。

我一条一条往下看。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逐渐清晰的冷感。

像是在拼一张图。

每一块碎片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靠。

快天亮的时候，我把手机放下。

手指有点僵。

我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下眼。

脑子却停不下来。

她在病床上醒来时的那句“德胜”，反复出现。

那不是无意识的胡言乱语。

那是习惯。

只有在最放松、最无防备的时候，人会喊出心里最熟悉的名字。

这个结论让我更加清醒。

我没有再去病房。

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上午交班的时候，我把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

同事看着我，眼神带着探究。

“你认识那个病人？”

我点头。

“我爱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没再问。

我把资料交过去，脱下白大褂。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已经出来了。

街上人来人往，一切正常。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在门口，停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下班？”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

几秒后，我打了两个字。

“刚下。”

她很快回过来。

“我们谈谈。”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03

我回到家时，门虚掩着。

客厅灯亮着，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是她常用的那一款。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她坐在沙发上，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甚至补了妆。

只是眼睛还有点红。

她看见我进门，立刻站起来。

动作有点急。

“你回来了。”

我点了一下头，把钥匙放在玄关。

没有换鞋，直接走进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像在等我开口。

我没有说话。

客厅的空气慢慢变得压抑。

她先忍不住。

“医院那边……医生怎么说？”

她问得很轻，语气刻意压低。

我看了她一眼。

“恢复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