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芳院。
安嬷嬷听说沈静姝来了,心下不安。
见云臻她们回来,连忙上前伺候。
“小姐,大姑奶奶来了,可曾刁难你?”安嬷嬷小心观察云臻脸上的表情。
云臻展颜:“嬷嬷多虑了,如今解除了婚约,我自然不用再看她的脸色。”
“大姑奶奶可不是好性的人,这换人的事她能答应?”
其实安嬷嬷是想说,沈静姝这样挑剔的人,对着云臻都有诸多不满,对刚找回来的沈明月只怕更看不上。
事实确实如安嬷嬷所想。
“嬷嬷料事如神,大姑奶奶知道换人了气得当场离开呢。”琥珀笑嘻嘻道。
“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变数?”安嬷嬷有些担忧。
云臻拿琉璃做的逗猫棒逗棉花糖玩,闻言笃定开口:“侯爷还在呢,人选只会是沈家血脉。”
“那就好那就好,这宋家配不上小姐,还是不要再有什么纠葛好。”
“嬷嬷,安排一下,我明日出府一趟。”
安嬷嬷没多问,转身去办。
翌日一大早,云臻早早收拾妥帖,乘着马车往京郊云清观去。
这次出门明面上是为了故去的祖母祈福,每月她会出门三次,沈家人已经习以为常。
云清观香火旺盛,往常路上行人不少,今日却有些不寻常,基本看不到人。
云臻暗道奇怪,一行人刚到山脚便被拦下。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赶紧离开!”
打算上山的百姓闻言便打道回府。
云臻戴着帷帽,安嬷嬷细心搀扶着。
她环顾四周,果然看见边上被草席草草卷起的尸体,看不清脸。
琥珀平时咋咋呼呼的,看见这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姐,咱们走吧!”
云臻点点头,转身的刹那听见两个衙役窃窃私语。
“死的这个听说得罪了圣上,皇太后让她来这云清观保住了一条命,没想到...”
“人不还是死了吗?你说凶手会不会是....”衙役望望天,意思不言而喻。
后面的话云臻没听全,心中后怕不已。
等坐上马车,云臻才开口吩咐安嬷嬷:“嬷嬷,你让安松哥去查一下今天云清观的事。”
安嬷嬷想劝,但看云臻面色苍白,神情焦灼,便忍下了。
“小姐可是吓到了?来,喝杯热茶。”
云臻接过茶杯,盯着氤氲的水汽出神,她出生在和平年代,自然是不见过死人的。
刚刚匆匆一瞥,她没看清那人的长相,但听说是得罪了圣上。
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圣上,那她呢?
她已经不是得罪,算得上“冒犯”,下场又会如何?
一路心不在焉地来到朱雀大街,云臻整个人都恹恹的。
琥珀早就被街上热闹的叫卖声吸引了,得了安嬷嬷准许一头扎进各式各样的小摊。
她买得起劲,还想着众人。
这个香囊送给琉璃,桂花糕安嬷嬷爱吃,最后买了几串糖葫芦。
“小姐,这串糖葫芦最大最红,给你!”
要搁平时,安嬷嬷是不乐意云臻吃这些市井小吃的,但今日她却没阻止。
云臻笑笑接过,拿在手上没动。
云臻今日主要是来天香楼见几位掌柜,天香楼背后的东家也是她。
秦掌柜管理天香楼上下多年,心细如尘,早已安排好了三楼的包厢。
行至二楼时,一躲在二楼拐角处的男童突然窜出来,直扑云臻。
云臻避闪不及,见那男童稚气可爱,唯恐他受伤,就没躲开。
在琥珀的惊呼声中,她落入个温热的怀抱,鼻尖全是对方身上的龙涎香。
男人一手抱着云臻,一手抓着那男童的衣领。
小孩子本来只是觉得吓人好玩,现在被拎起来,面对面无表情的男人,吓得哇哇大哭。
云臻如梦初醒,挣脱男人的怀抱:“多谢这位公子。”
见那孩子哭得可怜,云臻觑着对方的神色,试探道:“公子,小孩子不懂事,可否将 他放下。”
谢聿冷峻的眉眼在听到云臻声音的瞬间皱得更深,但他还是依言放开男童。
那男童见云臻替她说话,第一时间躲到云臻身后。
云臻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蹲下身递给身后的小孩子。
“谢谢姐姐。”
谢聿死死盯着小孩子手中的糖葫芦,小孩子怯生生看他一眼。
“还...还给姐姐。”一边伸手去够云臻,试图避开谢聿。
帷帽在小孩子无意识的扯动下掉了大半,恍若仙子的容貌露出大半。
谢聿随手将滑落的帷帽扶正,安嬷嬷走过来扶起云臻。
她警惕地看看四周,刚才那一幕发生地突然,但保不齐就被外人看了去。
小孩子被找来的家人带走,云臻再次向男人道谢。
谢聿不发一言,盯着帷帽后的云臻良久。
在安嬷嬷防备的目光中径直离开。
楼上的福喜见谢聿走了,忙不迭跟上去。
今日陛下出宫散心,他随侍在侧。
本来也无甚特别的,没想到陛下在包厢窗边站了会,突然下楼。
他正打算跟上去,就见陛下英雄救美。
这时候跟上去未免太没眼力见,福喜选择按兵不动。
本来还奇怪陛下的举动,结果瞥见那美人的容颜。
乖乖,那不是陛下放在御书房的画中仙吗?
原来真有人长成这样?
谢聿走到天香楼门口,脚步顿了顿。
“玄明。”
一长相普通,打扮普通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谢聿面前。
“主子请吩咐!”
“刚才那姑娘,你亲自跟着,从明天起找个女暗卫继续跟着。”
“是!”
福喜气喘吁吁地追出来,玄明已不见踪影。
“陛下,现下是回宫还是...”
谢聿目光落在天香楼三楼,眸中墨色翻涌:“回宫。”
另一边,宋怀川望着翩然离去的美人,眸色震动。
同桌的沈淮察觉宋怀川的走神,有些好奇:“这楼下有什么,让表兄见了怅然若失。”
宋怀川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语气淡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该择个吉日登门拜访外祖父。”
“祖父挂心二妹与你的婚事,不知表兄准备地如何。”
宋怀川嗓音平静:“祖母过世,我守孝三年,是我亏欠沈家妹妹。”
沈淮压下眼底的嘲弄:“那我可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