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抛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

“哦？”

她似乎来了兴趣。

“哪个同学？”

“一个……总被人欺负的女生。”

我说得很含糊。

“叫什么名字，已经不记得了。”

“早就忘了。”

我说完，便不再看她，重新将头转向了窗外。

我在赌。

赌她不知道，我和张蕊之间，有过除了“被霸凌者”和“旁观者”之外的，更深的交集。

其实，高二那年。

我帮过张蕊。

有一次，苏晚棠那群人，把张蕊堵在厕所里，逼她学狗叫。

我正好路过，看不下去。

就跑去办公室，谎称班主任找她们，才把张蕊解救了出来。

从那以后，张蕊就很感激我。

她会默默地帮我打扫卫生。

会在我的桌洞里，放上她妈妈做的好吃的点心。

会在我被数学题难住的时候，递过来一张写满了详细解题步骤的纸条。

我们之间，有过一段，短暂而纯粹的，属于少年人的友谊。

直到那一天。

苏晚棠把我堵在楼梯间。

问我，是不是去告了状。

我当时，是真的没有。

我只是吓唬她们，说老师来了。

我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苏晚棠。

也不知道，苏晚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现在想来。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

我就已经，掉进了她设下的陷阱里。

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对我施虐的理由。

车子一路无话。

很快，就回到了家。

停好车，我们一起上楼。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让我觉得有些窒息。

她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手。

回到家，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我的拖鞋，放在我脚边。

然后，她蹲下身。

温柔地，替我脱掉皮鞋。

她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脚踝。

冰凉的触感，让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她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我看不懂。

“阿辞。”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你今天，好像很怕我。”

不是疑问句。

是肯定句。

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没有啊。”

“可能是参加酒会，有点累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

过了好一会，她才重新低下头，继续替我换鞋。

“累了就早点去休息。”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温柔。

好像刚才那个眼神锐利，充满压迫感的女人，只是我的错觉。

我看着她走进浴室的背影。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必须，尽快联系上张蕊。

我必须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悬崖的钢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