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夫抑郁双向加人格分裂，不到三十岁就在家休养。
他每天钓鱼养鱼，开销一日比一日大。
为了给他治病，我每天打五份工，才五年就身体累垮。
临终时，丈夫领着小三进门，当面嘲笑我。
“真蠢，晟哥哥一装病，你就像个老婆子一样埋头苦干。”
“我们一直在你眼皮底下约会，你不知道么？”
原来，丈夫绑定了物化技能，两人双双变成了鱼。
我每天在家做家务时，我累得流产摘掉子宫时，我病得直不起腰时，他们就在鱼缸里享受鱼水之欢。
我悔恨不已，最终死不瞑目。
而丈夫拿着我的遗产，娶了小三，幸福终生。
再次睁开眼，我重回到了四年前。
我摸了摸刚怀孕的肚子，手机里还有丈夫留下的短信。
“阿诗，我去钓鱼了，晚点回来。”
我看向了鱼缸，里面比早上多了两条鱼。
它们贴在一起，旁若无人。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妈，今晚炖鱼汤。”
1.
手机震动，我低头看到信息。
“阿诗，我去钓鱼了，晚点回来。”
又是这句话。
我看向四周。
还是这个家，还是这个鱼缸。
我又回来了。
鱼缸里，十几条鱼正在游来游去。
其中两条鱼，正紧紧贴在一起。
突然，微弱的声音传来。
“看什么看？老女人！”
“大傻子，快点挣钱去！”
鱼尾一摆，溅起了水花。
我往后退一步，眼神变冷。
我看向了旁边的插电板。
要是把它放进鱼缸，这缸鱼，全都会被电死吧？
我又看向了增氧泵，或是把这设备撤了呢？
我冷冷一笑，直接把水倒了不就行了。
我倒是要看看。
鱼离了水，要怎么活？
我正要动手时，微信来了信息。
婆婆关切的声音传来。
“阿诗，你和阿晟今晚来吃饭吧？”
我心头一动。
是啊。
也许，可以帮他们换个死法。
我摸了摸肚子，鼻尖一酸。
我怀孕了，可是周晟却被确诊双向和人格分裂。
上一世，我以为周晟的病是真的。
我辛辛苦苦赚钱，一天打五份工。
哪怕我累到流产，哪怕我病到直不起腰，我都无怨无悔。
可是直到临终那天，我才知道鱼缸里的，不是鱼。
是他和郑潇潇。
那个娇柔的女孩，本是周昇培训班里的学生。
见到我时，还甜甜地喊着“阿诗姐姐”。
而我临死前，她却剥了我的衣服，嘲笑我骨瘦如柴的身材。
“干巴巴的，像个女人么？难怪昇哥哥不要你。”
我忍着侮辱的泪水，气到嘶声裂肺。
“周晟，你混蛋！我为了你，累到不成人样……”
周晟却冷脸。
“这是你自愿的，没人逼你。”
他不管我的死活，抱着郑潇潇公然在我面前欢好。
我恨。
我悔。
我死不瞑目。
如今，我回来了。
事情才刚刚发生，不到一年。
幸好，幸好。
想到这，我拳头握紧，眼睛紧紧盯着那两条鱼。
它们好像察觉到什么，往里缩了缩。
“怎么办？她是不是知道了？”
“别慌，这么多次了，哪次会被她发现？只要过一个小时，咱们就能变回去。”
我愣了一秒，恍然一笑。
原来如此。
这种变化，只能维持一个小时。
我看了眼时间。
18点30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妈，阿昇今天钓了两条鱼，挺肥的，我们今晚喝鱼汤吧！”
婆婆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哎呀，他总算钓着鱼了？行，快来，我正好买了豆腐，炖汤正好。”
挂掉电话，我看向了鱼缸。
他们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昇哥哥，她要吃了我们！”
周昇的声音也慌了。
“鱼缸里这么多鱼呢，未必是我们……”
话音刚落，我就把他们捞了出来，喃喃自语。
“这两条最肥美，就你们了。”
郑潇潇快要哭了。
“怎么办？昇哥哥，我好害怕。”
周晟紧紧靠近她。
“只要过了五十分钟，我们就能变回来了，你先忍一忍。”
我嘴角微微一笑。
忍？
我可不会给他们机会。
婆婆家就在隔壁小区，走路只要十分钟。
她开门接过袋子，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念叨。
“这鱼真不错，阿昇这回总算没空军。”
“一条炖汤，一条红烧，给你们补补身体。”
我笑了。
“谢谢妈。”
她把鱼倒进洗菜池里。
两条鱼在水里乱窜，撞得池壁砰砰响。
他们终于慌了。
婆婆抓住那条大的，按在了砧板上。
菜刀高高举起。
“妈，别杀我！”
突然，周昇的声音响起。
声音微弱，但是听得清清楚楚。
婆婆的手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怎么好像听到阿昇的声音？”
我强装镇静。
“妈，您听岔了吧，阿昇给我发微信了，说要晚点回来呢。”
我掏出手机，给她看了那条短信。
婆婆“哦”了一声，又举起刀。
刀锋就要落下时，那条鱼猛地一挣，鱼鳍在她的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
“哎呦。”
婆婆皱眉，手指泛出了血。
她快速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指，进屋找止血药水了。
我冷哼一声，将那条鱼狠狠摔在了地上。
“臭鱼，竟敢弄伤我妈，一会就炖了你！”
我抬起脚，又踩了两脚。
鱼的头部泛出了些许血水，应该是受伤了。
“昇哥哥，怎么办？我好害怕。”
郑潇潇还在洗菜池里，慌乱地乱跳。
周昇疼得倒吸一口气。
“这个死女人，竟敢踩我，等我好了后，我一定要教训她。”
我扯着嘴角苦笑。
想教训我？
上一世，他装病装了五年。
“我真想死，还好，钓鱼能帮我缓解。”
他买渔具，买物品，买一堆我没看见又不懂的东西。
我哪怕打五份工，也难以满足他的消费水平。
每一次，我尝试跟他沟通。
“阿昇，能否少花点，我真的钱不够了……”
他就抓着头撞墙，全身都在抽搐。
“我就这点爱好，你都要剥夺，我不如死了算了。”
我吓坏了，赶紧阻止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买，立刻买。”
我把全部的工资都给了他。
我爸妈看我不容易，他们把退休金都贴补给了我。
可是没想到，他把钱偷偷转移给了郑潇潇。
五年，转移财产几百万。
而我生病吐血时，他眼里只有藏不住的嫌弃。
“你真的没办法上班了？那我的治疗怎么办？”
他考虑的，只有自己。
当时，我心寒。
“周晟，我也病了啊。”
周晟笑了，带着我看不懂的鄙夷。
“那是你自己作的。”
当天，他就把郑潇潇带回来了。
他气我。
想让我早点死，别碍他的眼。
而他也如愿了。
如今，他即便变成了鱼，也想教训我。
哼。
做梦。
郑潇潇的声音还在抖。
“万一你妈又来杀鱼怎么办啊？我好害怕……”
“别怕，我妈好像能听见我的声音，她不会杀我的。”
听见声音？
我抓起一块姜，塞进了大鱼的嘴里。
大鱼摆动着身体，眼睛里露出了恶毒。
我知道，他在骂我。
婆婆终于出来了，手指上贴着一张创可贴。
“妈，这鱼劲儿太大了，我给它嘴里塞块姜，去去腥，杀的时候也好杀。”
婆婆点点头。
“还是你细心。”
她再次拿起了刀。
“别杀，那是你儿子！”
这次开口的，是郑潇潇。
“阿诗，你听见了吗？有个女人的声音。”
婆婆皱着眉头，眼神有些飘忽。
我装作不解。
“妈，您肯定是听岔了，这屋里就咱俩，哪来的女的？”
“可我明明听见……”
“是不是楼上？楼上那家小两口，天天吵架，我今天在楼下都听见了。”
婆婆愣了愣，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可能吧……老了，耳朵不好使了。”
她又拿起刀。
刀举起来的那一刻，郑潇潇又喊了。
“你没听错，我和你儿子都变成了鱼。”
婆婆吓得刀都放下了，后退了两步。
她指着鱼。
“是……是他们在说话……”
我笑着上前，从水池旁边拿出了一个蓝牙耳机。
“妈，您听的是不是这个？”
手机里正在放一个狗血的婆媳短剧。
女主角正在哭诉，男主角正在怒吼，背景音里还有婆婆的尖叫声。
婆婆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眼神慢慢松弛下来。
“是这个？”
我笑着回复。
“我刚才就在看，戴着耳机呢，可能是漏音了，您听岔了。”
婆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是老了，耳朵也出毛病了。”
她再次举起了刀。
“哟，今晚有鱼？”
家公拎着空鱼篓走进来。
他眼睛都亮了。
“哎哟，这么大两条？阿昇今天可以啊！”
“这鱼真不错。”
家公越看越喜欢，伸手在水里拨了拨。
“杀了可惜了，要不养两天？”
我心里咯噔一下。
养两天？
不行。
我连半个小时都忍不了。
“爸，这鱼是阿昇特意钓来给你们补身体的，趁新鲜吃才好。”
我摸了摸肚子。
“我也好久没喝鱼汤了，不为自己，也得为了孩子。”
家公和婆婆猛地反应过来。
“阿诗，你……你有了？”
我点点头，但是没有开心的笑。
“刚查出来，只有2个月。”
“太好了，太好了！”
自从周晟生病，确实这个家，很少有好消息。
两人眼眶发热，都忍住了眼泪。
“阿诗，你坐下好好休息，我这就去杀鱼。”
家公也点点头。
“对对，这段时间，你都辛苦了。”
他们还想说什么，突然厨房传来了声音。
“咳咳……”
大鱼嘴里的姜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吐出来了。
它的嘴张合着，正在说话。
“爸，妈……”
家公愣住了。
他盯着水池里的鱼，眼睛瞪得老大。
“这鱼会说话？这……这不会成精了吧？”
婆婆也听见了。
她捂住胸口，声音发抖。
“我刚才就听见了……我以为是听岔了……”
她看向我，神色狐疑。
“阿诗，这鱼……真的是阿昇钓来的？”
我轻轻一笑。
“真的，我家那鱼缸里，还有十几条呢，都是阿昇钓的。”
家公没说话，他盯着那两条鱼，眼神惊疑不定。
周昇还在喊。
“爸，爸你仔细看看我，我眼睛旁边有块黑斑！你认识的那块黑斑！”
家公弯下腰，凑近了看。
我的心，跳得好快。
那条鱼拼命把脑袋往水面上探，露出眼睛旁边那块黑斑。
家公看见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鱼……眼睛旁边怎么有块黑斑……”
婆婆也凑过来看。
“真的哎，这鱼长得还挺特别……”
周昇的声音又响起来。
“爸，是我，真的是我！”
家公猛地直起腰，脸色煞白。
“我听见了，我真的听见了，是阿昇的声音。”
婆婆也点头。
“我也听见了。”
两个人又一起看向我。
我看着他们，没说话。
水池里的两条鱼安静下来，浮在水面上，用那两双鱼眼睛盯着我。
它们在等。
等我怎么圆。
我忽然笑了。
“爸，妈，你们是不是觉得这鱼成精了？”
“如果这鱼真的是阿昇变的，他现在应该在哪儿？”
他们愣了愣。
“他刚给我发微信，说去钓鱼了，如果他变成鱼在这儿，那发微信的是谁？”
我晃了晃手机，出示那条短信。
“您再看，如果这鱼真的是阿昇，那旁边这条是谁？他一个人能变成两条鱼？”
他们的眼神开始动摇了。
我笑着说。
“您二老就是太累了，又看了太多那种变来变去的短剧。”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19点20分。
还有10分钟，他们就要变回来了。
“这样，你们去给周昇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到吧？”
我拿起了刀。
“这鱼，我来杀。”
支走他们后，我关上了厨房的门。
我抓起了那条大鱼。
它在我手里，浑身都在发抖。
“你这个疯女人！”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笑了，刀举得更高。
那条鱼猛地一挣。
它疯了一样扭动身体，尾巴拍在我手腕上，啪啪作响。
那条小的也开始乱撞，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周昇虚弱地开口，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
“阿诗，你听得见对不对？”
我没说话。
“阿诗，别杀我，我一切都可以解释的，真的，你相信我……”
郑潇潇也哭了起来。
“阿诗姐姐，我求你别杀我们……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有六分钟。
“二十年前，有个小女孩，她养了一只小白兔。”
我喃喃开口，好像在给自己讲故事。
“她性格内向，没有朋友。唯一的伙伴，就是那只小兔子。”
“她到哪里，都喜欢抱着它。睡觉抱着它，写作业抱着它，发呆也抱着它。”
“有一天，兔子却不见了，爸妈帮她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
“她很伤心，很难过，直到有一天，她在邻居家发现了兔子的毛。”
“原来，邻居把兔子偷了，还炖了吃了。”
“那个小男孩狞笑着说，吃了就吃了，你能怎么样？”
我歪着头，对着空气说。
“你们说，这个邻居坏不坏？”
“你们猜，这个小女孩接下来会怎么做？”
两条鱼没接话，只是瑟瑟发抖地看着我。
我眼神变冷。
“那个小女孩什么都没做，她只是重新养了一条大黑狗。”
“小男孩笑了，说这条大黑狗，迟早也会变成他的盘中餐。”
“后来，在她的教导下，大黑狗对邻居一家很是敌视。”
“有一天，趁着家里大人都不在，她把大黑狗放进了邻居家，还锁上了门。”
我笑了笑，笑得很瘆人。
“那天下午，小男孩叫得好凄惨啊……”
“大家都说，他吃狗不成，反而被狗吃了……”
那两条鱼往后缩了缩，好像吓到了。
我依然没看那两条鱼，只是看着前面反光玻璃中映出的自己。
“你们说，那个小女孩做得对吗？”
两条鱼一动也不敢动。
我自问自答。
“这个世界，就应该有因果报应。”
“如果没有，就该有人举起屠刀。”
我阴冷笑了笑，举起了刀。
“阿诗！”
周晟吓得大叫。
“别杀我，我错了！我不该背叛你！”
“我……我只是出轨，我罪不至死啊！”
罪不至死？
我摸了摸肚子。
我的命，我孩子的命。
他还说罪不至死。
上一世，他得知我怀孕时，他装得很开心。
但是，他马上又发病了。
“孩子出生，一定会有更多开销，家里怎么办？”
“我没用，真的没用，还不如死了算了，不要拖累你。”
因为他的话，我更卖力地工作。
直到怀孕5个月，我累倒摔在了马路上。
送到医院后，医生为了保住我的命，摘掉了我的子宫。
而当时，周晟哭着抱着我。
“只要你在就好。”
我以为他心疼我。
原来，不是的。
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孩子。
我活下来，确实是好。
免费保姆，赚钱工具人。
刀停在半空中。
我苦笑了下。
“为什么这个世界，真心换不到真心。”
我的眼角泛出了泪。
“非要把一只小白兔逼成了大黑狗。”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30秒。
我轻轻抹掉了眼角的泪。
“这一次，我会生下她。”
“我们，都会好好的。”
我用力，刀光一闪。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厨房。
真真切切，是周晟的声音。
与此同时，手机铃声响起。
倒计时一小时结束。
一股诡异的光芒从盆里炸开。
我下意识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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