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山海再无我

A4纸飞了满天，女儿躲在桌子后吓得瑟瑟发抖。

可苏晚棠完全没有心疼，看着我们眼神里是毫不遮掩的厌烦。

「我早就说了，我们苏家人对不起云州，我必须替我姐姐补偿他。」

「你能不能别一天天疑神疑鬼的？」

我冷漠地看着她。

「是吗？那你给他生个孩子，也算补偿吗？」

苏晚棠气得扬起巴掌，最后还是发抖攥起拳头放在身侧。

「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我不打你。」

「但你要是再说一句云州不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三岁的欢欢不懂大人的恩怨。

看到妈妈在她生日这天头也不回地出门，紧张地拽住她的裙摆。

苏晚棠却毫不留情地把她一脚踢开！

「怎么跟你爸一个德行？我说了给你补办听不懂人话吗？」

明明刚刚才说看在女儿面子上，可现在伤害女儿的也是她。

这时苏晚棠的手机响了，她的神色瞬间温柔下来。

对面是洛云州喘息又慌张的哭泣声。

「老婆！老婆！老婆你在哪儿？！」

「我好害怕，孩子一直哭，你快来回来陪我好不好？」

苏晚棠心急又无奈地摇摇头。

「云州在家等我，老婆在这儿呢，老婆马上回家。」

一声声劝哄像刀子把我的心捅成血窟窿。

摔门声回荡在房间。

她走了。

曾经的她也是用这个语气安慰我。

即使下班晚了一小时，她也怕我担心。

「宋风，老婆今天加班，但给你买了啤酒和烧烤，在家等我！」

每次她在外地出差，都会给我煲电话粥。

夜里打雷，她会给我讲一晚上童话故事。

直到我出车祸那天，苏晚棠驱车闯了七个红灯来救我。

但把我扶到车上那刻，洛云州却要给苏晚棠吸奶。

电话里一声声老婆叫的她心痒难耐。

苏晚棠毫不犹豫地把我放回地上。

「我正好难受，只有云州吸才能止痛。」

「你跟我去云州会发疯吃醋，已经给你叫了救护车，就别闹了。」

我看着身上的血和她的背影，哭到不能呼吸。

结婚五年，苏晚棠都没跟我要孩子。

也是那天我才知道，苏晚棠背着我怀了洛云州的孩子。

那是个男孩，苏家人当宝贝宠着。

以至于苏晚棠和我之后又生了欢欢，都不被她家人待见。

往事种种化成心口的一根刺。

我看着手上的离婚协议书，只觉得无比轻松。

既然苏晚棠变心，我就祝福他们。

打开手机，我给他们点了外卖上门。

二十盒小雨伞，七种口味。

应该够用了。

下一秒手机里那个神秘人给我发来短信。

「成功了？」

我把签字的离婚协议书给她发过去。

「净身出户，还有苏氏公司大部分股份。」

对面发来语音，变声器里那女人的声音阴狠冷静。

「做得很好，我也答应你，保你和女儿在国外衣食无忧，而且让苏晚棠身败名裂！」

2

夜里欢欢发起高烧。

苏晚棠那一脚欢欢的额头磕到桌角。

一开始没症状，逐渐的渗出血来。

我给女儿起名欢欢，是希望她能欢乐的成长。

可爸爸带给她的却一直是痛苦。

昏迷前欢欢还抓着我的衣角，「爸爸，欢欢是不是坏孩子？妈妈为什么不给欢欢过生日？」

直到现在小小的欢欢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妈妈才摔门而出。

苏晚棠如今不喜欢我。

当然也不喜欢我们的孩子。

我哽咽地给苏晚棠打电话，她却一次次挂断。

顾不上她，我赶紧抱起孩子冲向车库，保镖却把我团团围住。

「宋少爷，不对，宋风，您已经不是苏家人，没有车辆使用权。」

怀里的欢欢越来越烫，额头伤口一次次跳动。

她才三岁，39.7度，我真怕她烧出病来！

终于第十通电话，苏晚棠懒洋洋地接通了，语气里带着纵欲后的餍足。

「怎么，现在知道求我了？知道后悔了吗？」

「你这个畜生！欢欢发烧了！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恨你一辈子！」

苏晚棠那边传来玻璃杯破碎声音，但很快恢复镇静。

「发烧？为了哄我回家，女儿也拿来利用，你可真是丧心病狂！」

苏晚棠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原来在她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十年的感情，比不上半路杀出的朱砂痣。

没办法，我只能抱着孩子跑。

离这里最近的医院也有十公里。

直到跑到喉咙里咳出一口血丝，我才把女儿交到医生手上。

看到欢欢体温降下来，我才安心睡下。

第二天还没睁眼，一盆冷水就兜头而下！

有人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我嘴里吐血整个人撞到墙上！

「宋风！你他妈对云州做了什么？！」

后背狠狠磕到墙上，口中再次涌上一口腥咸。

「你明知道云州对草莓过敏还故意给我们送草莓味的，昨晚用完他过敏了！」

我只觉得荒诞可笑。

曾经苏家濒临破产，是我偷拿我们宋家三千万资产给她补窟窿。

那时我们一起住过阴冷发霉的地下室，陪她啃过冷馒头。

最穷的时候我们两个成年人要挤在一张1.2米的床上。

就这样我也没想过离开她。

她在夜里抱着我，心疼的掉泪。

「风风，你为什么这么好，我这辈子不会辜负你，我一定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我看着她现在的眼睛，早就没有当年的喜欢。

原来她的喜欢如此廉价。

我大笑起来，眼角笑出泪水。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你要把我怎么样？！」

苏晚棠狠狠掐着我的脖子，双眼猩红。

「昨晚我为了惩罚你，本来停了救欢欢的医疗资源，是云州替你求情才能用上。」

「你不感谢他，反而用这么阴毒的手段陷害他？！」

「你现在就去给云州道歉，整个医院都是我们苏家的，不道歉我不确定给欢欢用的会是什么药！」

苏晚棠把我驾到洛云州的病房，刚想逼我下跪，门口就进来一个医生。

「这效果最好的几十种抗过敏药是新研发的，不安全，可能要试药。」

苏晚棠冷冷瞥了我一眼，「就让这个男人试药！」

3

「凭什么？！」

医生又跟苏晚棠说，「但这过敏药要用在正处，要想知道疗效，最好的试药方法还是真人试药。」

屋子里进来十几个2-300斤的女人还有无数条流浪犬，她们身上散发着酸臭。

苏晚棠明知道我有洁癖，还这样恶心我。

我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墙角。

她的声音冷冷的，毫不留情，「你们一起上吧。」

「苏晚棠你他妈疯了？！」

我想反抗，下一秒她的助理就给我看了一段监控。

监控里一个医生正拿着一管艾滋病毒靠近女儿的输液管。

「别碰我女儿！」

「好！我试……苏晚棠你满意了吗？」

她们退出房间，那群人一个个褪下衣服，露出不堪入目的位置。

我认出她们，都是曾经想试我但没得逞的“富婆”。

她们把药抹到那个地方，一个个扑过来。

我挣扎，她们直接把我绑起来，为了让我屈服，棍棒拳头毫不留情的落下。

我全身都是血，最后还是被她们得逞。

「苏晚棠的男人睡起来也不怎么样，一个入赘的，被老婆绿七次还当踹不走，廉价极了！」

「平时装什么清高，一个卖的，拍下来发网上，让别人都知道宋风是什么便宜货！」

她们在我身上享受，我疼到双目失神，止不住地淌血。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才传来一个声音。

「苏总，试出来了，这个过敏药效果最好！」

那些人终于退去，不知过了多久洛云州走进病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其实我根本没得精神病，也没过敏，谁叫你不争气呢？」

「我跟苏晚棠马上就结婚了，记得来当伴郎哦！」

见我没反应，他又蹲下身死死捏着我的脸，「哎，可惜了好不容易有的孩子现在也要没了，我真是可怜你。」

我恶狠狠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他给我看了一段视频，那个医生根本就没放过欢欢！

一节注射器的药水打进女儿的输液管，女儿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艾滋病毒呢，活不长了，快去看最后一眼吧！」

「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我拿起桌子上的针管，正要狠狠扎向他，手腕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捏住。

然后对面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你又要欺负云州是不是？！」

「你就这么爱我？不惜一次次伤害他也要我回心转意？」

洛云州瘫坐在地，可怜地躲到苏晚棠身后。

「老婆～我只是邀请他来参加咱们的婚礼，他对我怀恨在心，要毁了我的脸！」

苏晚棠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我知道你吃醋了，婚礼只是形式，冷静期结束之前我会撤销离婚申请。」

「我跟云州结完婚会跟你好好过，不过你要以情人的方式留在我身边，欢欢怎么也得有个妈妈。」

太可笑了。

也就是说我明明是她法律意义上的老公。

可她要跟洛云州过日子，还要把我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可她不知道欢欢马上就要死了。

我对她的心，也死了。

我拼尽全力挣脱她的手。

「不劳苏总费心，离婚申请不用撤销了。」

「我不要你了，欢欢也不要你了。」

4

苏晚棠看着我决绝的眼神，不知为何心头一痛。

但她转念想到了欢欢。

她以为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不会离开她。

以后日子还长可以好好补偿我。

她的表情又变得冷静。

「云州想要我们当年的那场婚礼，你来准备。」

「如果我说不呢？」

「医院还有2000多种药，我不介意让欢欢试个遍……」

我紧闭双眼，努力不让泪水流下。

「好，我知道了。」

当晚我留在病房守着欢欢，苏晚棠的助理给我送来一个礼物。

那是一条名为海洋之心的蓝水晶项链。

七年前我们流露街头，我仰头看到隔壁大楼的珠宝广告指给她看。

「苏晚棠你一定要努力，我要看着你成功，把这条项链亲手送给我！」

原来她还记得。

可我早就不需要了。

这时手机里微博热搜爆了一条新闻。

【苏氏苏总点天灯拿下八千万婚戒，只为博爱人一笑】

点开热搜，洛云州笑意盈盈地挽着她的胳膊。

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海洋之心这条项链挂着赠品牌子，摆在一边。

像我们十年的感情。

可怜，可笑。

欢欢迷迷糊糊醒来，我赶紧抓着她的手。

可我没想到她醒来第一句话，就带着哭腔。

「爸爸，我不要妈妈了，我们不要妈妈了好不好？」

我以为欢欢会舍不得妈妈。

但我看欢欢此刻泪流满面的小脸，更加下定决心。

苏晚棠，我们真的不要你了。

他们的婚礼整整准备了半个多月。

比我们当年的婚礼更隆重。

婚礼一天天倒计时，离我们离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我甚至感到期待。

期待离开她，期待她知道我们真的离开会是什么表情。

婚礼最后一步是江边烟花，只要做完这个，我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这段时间苏晚棠一直在陪洛云州全球旅行。

可我没想到，她会带着哭泣的洛云州出现在我面前。

「我以为你学乖了！没想到还是不能放过云州是吗？！」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她拿出手机。

铺天盖地都是洛云州犯病的样子，尖叫，哭喊。

「宋风你满意了？云州一直在哭，你是不是满意了？！」

「不是我……」

洛云州委屈巴巴地朝苏晚棠哽咽哭着，女人眼里满是心疼。

「老婆别说了，他绝对不会承认的……」

「还说不是你！除了你还有谁？！」

这时旁边的巨型烟花桶被点燃。

可现场风太大，烟花桶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往我们的方向倒下！

苏晚棠没有丝毫犹豫抱起洛云州躲到一边，动作太大还把我撞开。

而我正好被她撞到烟花桶面前！

轰的一声！

我完全失去知觉，只有一个人影扑向我。

我以为苏晚棠会救我，可昏迷前耳边只有她毫不留情的两个字。

「活该。」

是啊，我爱你十年这件事。

真是活该。

睁开眼，我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但还好欢欢在我身边。

那个神秘人又给我发了消息。

「你现在在私人飞机上，再过两小时就会到国外，有专门的人接应你。」

我长长呼了一口气，才发现现在正是他们结婚的时候。

苏晚棠明明是新娘却一直朝门口张望。

宋风明明跟她说好会来当伴郎，难道真的生气了？

她给宋风发消息，却发现被他拉黑了！

苏晚棠不安地踱步，又给宋风买了八百万的礼物才安心。

这把一定要好好哄哄他。

再要个孩子吧。

婚礼仪式正常进行，洛云州挽着她的胳膊走上台。

就在他们交换对戒，司仪象征性地问在场有谁不同意的时候。

白色的大门打开了。

从外面进来两队黑衣人，站在正中间的女人穿着酒红色长裙。

瘸了一条腿拄着拐杖入场。

「慢着！我这个大姐可没说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