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出门，脚步声消失在电梯间。

我低头看着那部手机。

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还在：

“下一个目标：你身后三米穿红裙子的女人。”

小美刚走。

穿红裙子的女人。

我身后三米。

所以这条消息是谁发的？发给谁的？发这条消息的人，在那一刻，是不是正在某个地方看着我？

我握着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二十三层的窗户是封死的，只能打开一条十厘米宽的缝，据说是为了防止有人想不开往下跳。我推开那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案卷哗啦啦响。

外面是深圳的夜景。科技园凌晨两点依然灯火通明，腾讯大厦的logo在夜空中一闪一闪，深南大道上偶尔有车驶过，尾灯拉成一条红线。

无数扇窗户亮着灯，无数个人在加班。

哪一个在看着我？

手机又震了。

我低头一看，这次不是消息，是一条新指令。

发送者还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去安全通道。倒数第二格柜子。打开。”

安全通道在走廊尽头，防火门后面，平时没人走，只有消防演习的时候才会打开。

我犹豫了三秒，然后走了过去。

防火门很重，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回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荡了很久。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冷光，水泥台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通往天台；一级一级往下延伸，通往二十二层、二十一层、二十层。

倒数第二格柜子。

楼梯拐角处立着一排铁皮柜，深灰色，上面落满了灰，不知道放了多久。我数了数，一共六个。倒数第二个，从下往上数第二格。

我蹲下来，拉开柜门。

里面是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部手机。

红色的手机壳，背面贴着HelloKitty的贴纸。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这是小美的手机。

三个月前我见过一次，在茶水间，她拿着刷短视频，壳就是红的，贴纸就是那只没有嘴巴的猫。

我把袋子拿出来，隔着塑料摸了摸屏幕。按侧边键，没反应，没电了。

她不是说手机在包里吗？

她不是给我看她的手机壳是透明的吗？

她为什么撒谎？

我握着那个袋子蹲在楼梯间里，脑子转不动了。

不对。

如果这是小美的手机，那我刚才捡到的那部黑壳手机是谁的？

如果有人在用这部黑壳手机给我发消息，那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他（她）让我来找小美的手机，又是为了什么？

手机又震了。

黑壳手机躺在我的裤兜里，隔着布料贴着大腿震动，像一颗心脏在跳。

我掏出来看。

屏幕上只有三个字：

“看后面。”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楼梯间的门在我身后。

脚步声从门那边传过来。一下，两下，三下。皮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咔。

不是高跟鞋。是男人的皮鞋。

有人在走廊里。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防火门前，停了。

门把手被按下去。

吱呀——

门开了。

我没有回头。我不能回头。

脚步声跨过门槛，停在我身后。很近，大概一米。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认得这个声音。

方志明。

我们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四十五岁，离异，独居，全律所最有钱的人。

我慢慢转过身。

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站在应急灯下面，表情看不清。

“方律师。”我开口，声音比我想象的稳，“您怎么还在？”

“刚开完一个电话会。”他走过来两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证物袋上，“这是什么？”

我把袋子往后藏了藏：“没什么，捡到个东西。”

他看着我，没说话。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陷在阴影里，只有眼镜片反射着惨白的光。

过了几秒，他笑了笑。

“早点回去。”他说，“明天还要开会。”

他转身走了。

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