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听说儿子谈了个海归女博士，才26岁就获得国际建筑设计的大奖，非常优秀。
我特意定了全京市最豪华的醉香楼的包间，打算和女方家长见面，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
我和老公穿着定制西装，为此我紧张地掌心冒汗。
儿子握着我的手宽慰。
“妈，暖暖家是高知家庭，谦逊有礼，不用紧张，她的家人一定和你们合得来。”
说完，儿子随手打开手机相册递到我眼前，指着其中的一个男人说。
“妈，暖暖父亲也是咱们同行，说不定你和我爸也认识他。”
看到照片，我脑袋轰然炸开，嘴唇发颤，手指不自觉捏紧杯脚。
“确实认识……”
不止认识，他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噩梦！
三十年前，顾远桥是市重点的校草，年级第二，人缘好。
他身边围满了叽叽喳喳的女孩。
包括我这个年级第一的身份，但身材长相家世都一无是处的半透明也喜欢他。
没人知道我暗恋他三年，从高中到大学。
可他谁也不选，并在网上放出消息，谁能超过他的学习成绩成为全市第一，谁就有资格做他女友。
我为了他逼着自己从倒数爬上第一的位置。
我把所有学习上的质疑我的人踩在脚下。
我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他的大学，开学第一天我就给他递了情书。
顾远桥拿着我递出去的情书，鄙夷的将我打量一遍，最后嫌弃的把情书甩在我脸上。
“呵！你除了成绩，还有什么？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或者去精神病院治治脑子，我凭什么喜欢你这个猪头？”
这一刻，我愣住，脸色涨的通红，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神。
捏着裙角仓皇逃脱，身后是他身边兄弟的大笑。
“我们顾少真是招蜂引蝶，这种极品也敢往你身上凑！”
“顾少，她抢走你市第一的位置，害你爸妈给你降了生活费，要不我们替你出口气？”
我顿住，听见顾远桥的轻笑。
“我调查过，她就是一个孤儿，没爸没妈的野种，就算是被欺负了，故意也只会藏起来像狗一样舔舐伤口吧。”
“学校这么没意思，看她出丑应该很有趣。”
2
我以为我的喜欢和努力会成为他眼里耀眼的光，能吸引他的关注。
但没想到，我以为的这束光，是彻底将我踩在泥里，差点让我翻不了身的一把利刃！
只因为，我的穷身份和努力追求，让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在我这失了脸面！
第二天，我的照片被放在校园网上。
顾远桥说我为了学习成绩，每天骚扰他才让他痛失第一的位置。
一夜之间，我被人贴上梦女标签。
“呀！苏大猪头！就你长这样还去追顾校草？人家可是京市豪门，你配吗？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闺蜜也当场跟我撇清关系。
“苏云舒，虽然你学习好，但是你也要有点自知之明！你看看你，个子低还胖，哪点配得上人家？”
我愣住，随后被一道炙热的目光吸引。
顾远桥站在门外，环胸玩味地看着我出丑。
声音不大不小的传进来：“苏同学，谢谢你的喜欢，可是我们之间不合适，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每天跟踪我偷拍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变态！”
一句骚扰跟踪的造谣，将我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这些话，也将我变成全校师生的公敌。
为此，导师取消我的奖学金和评优保研的资格。
我站在满是老师的办公室，像个鹌鹑被他们批斗。
“苏云舒！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做白日梦！人家顾远桥是什么身份能看上你？真是野鸡想变凤凰想疯了！”
“现在的学生，就算想走捷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长成这个鬼样子，谁脑子坏了才能看上你？”
顾远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将一份文件扔在导员的办公桌上嗤笑。
“导员，我让我爸出资一个亿为学校捐赠几台实验设备，这份功劳就算在你的头上！”
一个亿的捐款在顾远桥嘴里，就像是吃饭一样简单。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彻底断了我大学四年所有的生路！
我的课桌里被人放了死老鼠，班级的视察课被我一声尖叫搅黄，我被当众赶出教室记大过。
我吃饭的碗里被人下了泻药，吃完饭去参加市级的学生代表发言时。
我当着全校领导和师生的面大声放屁，最后捂着肚子狼狈逃脱去厕所。
我半个月的准备全部泡汤，不仅如此，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台下是顾远桥玩味的笑意。
我红着眼看向顾远桥，声音颤抖。
“顾远桥，我只不过像其他人一样表达了对你的喜欢，你为什么要单单针对我？”
顾远桥手插口袋，眼神扫过我，像是看垃圾一样。
“因为你穷，但是又要不切实际地惦记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只是让你回到你该到的地方！”
“穷人难道就不配拥有幸福，不配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了吗？”
我几乎嘶哑着朝他吼着。
好像一只落汤鸡嘶吼着命运的不公。
顾远桥挑眉，对我的嘶吼和控诉毫不在意。
“对！穷就是贱！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富人的天下，穷人，就应该待在自己的蛇鼠窝里！”
“我本来可以继续维持学校第一的学霸校草身份，但偏偏被你这种下等货色比下去！如今这样，都是你活该！”
3
说完，他的眼神停在我胸前，带着一种极致地猜疑和嫌恶。
“我们这大学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的富家公子小姐，每年学费都五十万，你能来，靠的是什么？”
他陡然增高音调，从我头顶洒下来一千多张不堪的入目的私照。
上面的每一张脸清晰可见，都是我！
“说不定谁有特殊癖好，专门喜欢你这种丑穷怪！”
周围骚动，学生老师所有人都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颤抖捡起照片，大声辩解：“不是我！我全市第一考进来的，学校会给状元免学费！”
没人相信！
顾远桥拿出手机对准我，发出阵阵笑意。
“啧啧啧……还狡辩！我跟你说，我还给你介绍了不少客人！都是跟我一个圈子的纨绔子弟！说不定你还能捞点？”
我颤抖着翻出手机，几百条短信塞满手机信息，条条不堪入目。
“顾远桥！你这是造谣！”
所有老师和学生的眼里充满鄙夷。
“咱们学校怎么会有这样的学生？真是让人恶心！”
导员扇了我一巴掌，指着我鼻子骂道：
“苏云舒！我就没教过你这样不要脸的学生！你把你爸妈给我叫过来！我要让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
“我没做过！都是顾远桥造谣污蔑的！这些照片只要拿去鉴定，就能看出来P图痕迹！”
没人搭理我。
顾远桥摆摆手：“导员，这样的学生已经无药可救，就算叫来家长又能怎么样？她想卖就卖呗。”
导员立马听话点头：“以后这样的学生我不会多管！苏云舒，你好自为之！”
两人一唱一和，我没做过的事情好像变成了真的。
我孤立无援，叫天不应。
不知道谁把一张用过的卫生巾拍在我脸上，带着腥臭和血迹。
引来周围人的爆笑。
“苏云舒，你看看你的血都是脏的！大家千万别跟这样的人谈恋爱，不然哪天被染了脏病都不知道！”
我脸色涨红，并不是心虚。
而是极度气愤，我用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拼出来的成绩。
在顾远桥心里，就是靠不正当关系得来的！
我尝试自证清白，可是我每一次的发言都会被淹没在几万个唾沫里。
只因为我穷！没地位！
在他们心里穷就是原罪！
我不信邪，指着他怒吼：“顾远桥，我一定会让你吃牢饭！你也根本不配我的喜欢！”
可是话音未落，我就接到奶奶的电话。
她声音沧桑带着哭腔：“我的云舒，咱就算再穷，也不能去干不正当的事情！奶奶现在就来看你，我前些天卖了些鸡，咱有钱！”
我哭着解释：“奶奶，你别信网上的东西！我没做过那些事！”
奶奶叹了口气：“乖孙女，你的同学小顾都来告诉我了，你别瞒着奶奶了。”
“咱们不能为了钱，干伤害自己的事情，乖乖的，别怕，奶奶在！”
下一秒，“砰”的一声。
电话声音戛然而止。
我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奶奶出车祸了！死在为我送钱的路上！
我麻木的转头，顾远桥手里拿着我奶奶常年戴着的银手镯玩弄，心里发颤。
4
“妈！你在想什么？暖暖给您敬酒了。”
儿子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被吓的指尖发抖，回过神，转头看向我身侧站着的女孩，顾暖暖。
她的眉眼和顾远桥极其相似。
特别是那双笑起来的眼睛，让我不得不想起当年顾远桥嘲笑我时的样子。
让我心底生寒。
“阿姨，我敬您一杯，我听阿骁说，您年轻时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一个人。
您靠自己考上最顶尖的贵族学校，后来又在二十三岁获得上市公司老总的赏识，被资助到海外当交换生。
最后不到三十岁，就斩获最年轻女企业家的称号。
这一路的都是风霜您一个人走出来的，没有任何助力和家庭背景支持，您就是我的偶像！
我也希望我和阿骁的事情能获得您的认可，我以后也一定会向您多多学习！”
她说的无比诚恳。
顾远桥像是特别骄傲自己的女儿出落得落落大方。
老公也很喜欢眼前的顾暖暖，握着我的手，凑在耳边说道。
“云舒，这个女孩确实不错，这么优秀还没有架子，家庭教育确实好。”
“好吗？”
我木然转头，挤出一个笑。
在外人面前，顾远桥永远是那个优秀的学霸校草，被人追捧。
现在更是培养出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
可我的大学四年却因为他，因为那封情书，差点毁掉。
我永远不可能忘记跟我相依为命的奶奶，因为顾远桥的一句我靠着卖获得资源的谣言。
死在来学校给我送钱的路上！
我永远不可能忘记奶奶死后，他拿着我奶奶的遗物，告诉我：
“你就是一个穷逼！像你这样的人，应该烂在泥里才对！凭什么爬到我的头上！”
如今，我成了京市首富的总裁夫人。
他顾远桥的女儿成了我儿子的女朋友。
他顾远桥成了一个需要靠这段越级的联姻，实现他顾家跨越阶层的父亲！
我又怎么可能放弃三十年前的恨意，去接受他的趋炎附势和追捧？
看着顾暖暖端着酒杯，我没接。
转而看向顾远桥。
“我承认，顾先生教出来的女儿，确实足够优秀。”
儿子的眼神里充满惊喜，两人的手在暗处交织。
所有人都等着我说出那句同意的话。
而我把酒杯接过来，将酒泼向顾远桥，并收回百亿彩礼开口。
“可我不同意你们的婚事，想在一起，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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