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让尘，川不辞盈

我是前掌门的遗孤，身负万年难遇的空灵根。

入门测试那天，我却被测出“废灵根”，沦为全宗笑柄。

未婚妻当众退婚。

“废灵根，配不上我。”

其他考生将我踩进泥里。

“废物也配和我们同门？不自量力！”

我忍了。

下山之前，宗老们封印了我的灵力。

因为我体内，拥有九十九位上古真神的神力。

我一旦出手，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入学考试而已，我不想杀人。

可他们下手阴狠，不仅折断父亲遗留下来的宝剑，还打碎我的膝盖骨。

“跪下喊爷，不然挑断你手筋脚筋，扔进兽穴做饲料。”

极端疼痛下，我的封印解除了。

我眼睛血红，抬眸看向了众人。

跪下？做饲料？

好。

这主意，确实不错。

1.

今天，是天玄宗大开山门，招收新弟子的日子。

当我把手掌按在测灵碑上，周围爆发出热烈的哄笑声。

“哈哈哈，居然是废灵根！”

“废灵根也敢来考取天玄宗入门弟子？谁给他的勇气？”

我低着头，没有解释。

我自小拥有极品空灵根，但是我控制不住这股力量。

六岁那年，我摸了一只野兔，它当场爆体而亡。

八岁那年，我救了一个采药人，他瞬间成了一具干尸。

我懊恼自责，但后山的九十九位上古真神却大为高兴。

“太好了，我们弥留之际，终于找到了衣钵！”

他们不管不顾，将全身神力都灌注于我。

无奈之下，宗门元老联手布下封印，将我体内的灵根彻底封住。

“小赫，等你堂堂正正走进天玄宗，有能力控制灵根后，我们再帮你解除。”

我点头同意。

“好，我一定成为天玄宗的弟子！”

为了我父亲，也为了我自己。

如今，我没有灵力，只是一个凡人。

考官瞥了一眼名册，嘴角讥讽。

“萧赫，废灵根，淘汰。”

我皱眉，看了一眼他衣服上的挂牌，魏洪。

魏家一派的人。

我直视看着他。

“这只是测试灵根阶段，还未考试，你凭什么淘汰？”

魏洪冷哼。

“这是为你好，别死在这里。”

我冷笑。

“谢谢你的好心，但是我要进入考试！”

魏洪眯着眼，释放出强大的威压。

周围的人被震得后退了三步。

我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压力，但是我没有后退。

“给他一个机会吧。”

突然，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宗门副掌门魏峰的幼子，魏然。

他趾高气扬地笑着。

“有些人想死，何必拦他呢？”

魏洪立刻变了笑脸。

“好，就听魏公子的。”

呵。

我露出一个浅笑。

天玄宗，什么时候成了魏家的天下了？

想当年，我父亲为掌门。

魏峰只是一个护法，坐第四把交椅。

如今，他竟然成了副掌门。

而他的幼子还没进入天玄宗，就开始指手画脚了。

我不动声色，转身往回走。

人群中，有人故意伸脚绊我。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引来更大的哄笑。

“废物就是废物，走路都走不稳！”

“快滚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就是，前掌门姓萧，他也敢来沾边，简直找死。”

“哎，这没实力，可不就是靠点亲戚关系来走后门么。”

我暗暗握紧了拳头。

我父亲遭到暗杀，所以我自出生，就被宗老们秘密养在后山。

除了九位宗老和九十九位上古真神，还真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余光里，我看到了人群边缘站着一位老者。

他是九位宗老之一，李爷爷。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心疼和愤怒，嘴唇微微动了动。

我读懂他的唇语。

“孩子，要不要我出面？”

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要靠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进入宗门。

“让一让！让一让！”

来人容貌清秀，气质出众，一看就是内门弟子。

“沈茉师姐来了。”

“哇塞，宗门女神，我的偶像！”

“天哪，她居然亲自来引导入门流程？”

我看着那张陌生的脸。

沈茉。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沈家世交之女，与我自幼订下娃娃亲。

十六年来从未见过面，只知道她比我大两岁，三年前考入天玄宗，如今是内门弟子。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我身上，眉头蹙起。

“你就是萧赫？”

我点头。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嘲讽。

“废灵根？”

她靠近我一步，低声说道。

“之前沈家和萧家订的娃娃亲，你可记得？”

我正要开口。

她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我今天正式告诉你，这门亲事，我退了。”

“废灵根，配不上我。你我之间，从此再无瓜葛。”

我皱眉。

不是因为退亲。

而是因为她蠢。

“沈伯父知道这件事吗？”

沈茉扯了扯嘴角。

“这是我的人生大事，我自己做主。”

“不管你是萧家哪一派的后代，只要是废灵根，就不行！”

我恍然。

原来她不知道我父亲是谁，看来沈伯父确实信守了当年的承诺，秘密守护我的真正身份。

不过为父忠勇无双，其女却不怎么样。

于是，我淡淡说道。

“随你。”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转身离开。

“魏公子，这边请！”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脸上也浮现出甜美的笑容。

我嘴角一扯。

原来，她看上魏然了。

魏然走到测灵碑前，手掌按上去的瞬间，灵碑大亮，紫光冲天。

“地阶上品灵根！”

魏洪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天纵之才，恭喜魏公子！”

我又笑了。

他的偏心可不要太明显。

沈茉站在魏然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里全是仰慕和温柔。

我低下头，正要转身离开。

“站住！”

魏然带着几个随从走过来。

“知道我为什么拦住你吗？”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冷笑。

“你和沈茉有娃娃亲？就你这种废物，也配？”

他的随从们又是一阵哄笑。

我面无表情。

“一个退婚的女人，你要就拿去，与我无关。”

魏然的笑容，随即僵在了脸上。

沈茉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我。

“萧赫，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她，继续说道。

“你特意跑来拦我，无非是想看我愤怒、屈辱、反抗的样子。”

我一字一句。

“可惜，你不配。”

魏然的脸，瞬间涨红。

“臭小子，给沈师姐道歉！”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我脸上。

砰！

我整个人往后一仰，撞在身后的树上，嘴角渗出血来。

魏然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笑。

“废物就是废物，嘴再硬有什么用？”

“跪下，道歉！”

我直接拔出剑，剑光一闪。

魏然反应不过来，手背被划了一道口子。

我微微愣住。

他的身体，没想象中强韧。

他也愣住了。

没想到我敢反抗。

“找死！”

魏然的随从上前，将我围了起来。

他们都亮出了武器。

我也不甘示弱。

几招下来，他们身上被刺中了好几个窟窿，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而我也挂了彩。

就在这时，一道厉喝响起。

“住手！”

魏洪大步走来，脸色阴沉。

“萧赫，入门测试期间斗殴，按规矩，取消资格。”

我心里一沉，指着魏然。

“那他呢？”

魏洪冷笑。

“我只看到你和他们，魏公子没动手。”

我气得握紧了手中剑。

突然，我想起了天玄宗的宗门规则。

“魏考官，我记得，你没资格决定考生的去留吧。”

魏洪的脸色变了。

确实，只有主考官才有资格。

他只是试验灵根的副考官而已。

他眯着眼，显然生气了。

“萧赫，你得罪错了人了。”

他狞笑着。

“行，我改变主意了，我放你进入第二关。”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死。”

我不动声色，直接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无数人的眼光和议论声。

“这个萧赫什么来头，居然敢得罪魏家？”

“哼，什么来头都不要紧，将死之人罢了，少跟他沾边。”

我无所谓。

只要能进天玄宗，只要能堂堂正正走进去。

其他的，我不在乎。

第二轮是混战。

魏然站在魏洪身边，对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的恶意，傻子都能看出来。

我假装没看见。

混战规则很简单。

百人同台，混战厮杀，落台就是淘汰。

最后，只有十人晋级。

我提着一把最普通的铁剑，站上试炼台。

周围全是灵力流转的修士。

“那个废灵根居然敢上台？”

“怕是想不开吧？”

“兄弟们，谁先把他扔下去？”

“别急，留着慢慢玩。”

战斗开始。

十六年如一日在后山苦练的剑法，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我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闪避，不与人硬拼，只找机会出剑。

第一剑，刺中对手破绽，那人惨叫着退下。

第二剑，逼退围攻的三人，我借机脱身。

一个、两个、三个……

我竟然撑了下来。

渐渐有人注意到了我。

“那个废物还没倒下？”

“运气好罢了，马上就会被淘汰。”

就在这时，三道目光同时锁定了我。

三个魏家弟子，向我围拢过来。

魏然站在最前排，嘴角带着挑衅的笑。

三人同时出手，从三个方向封死我所有退路。

我勉强挡下两招，却被第三人的掌风击中胸口，重重摔在台边。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废物就是废物！”

三人围上来，一脚接一脚踹在我身上。

我蜷缩身体，护住要害，一声不吭。

余光中，我看着台上的人数。

十二人。

十一人。

再坚持一下。

终于，只剩下十个人了。

但是，考官却没有喊停。

魏洪站在第二关的考官前面，挡着他的视线，似乎在询问什么。

我急得大喊。

“人数只剩下十个人了！”

但是台下嘘声四起。

“认输吧，废物！”

“别丢人了！”

我趴在地上，血模糊了视线。

余光里，李爷爷浑身颤抖，眼看就要冲上台来。

我抬起头，轻轻摇头。

我还能撑得住。

李爷爷叹了一口气，只好作罢。

终于，考官大喊。

“所有人停手！”

魏然和其他人，只好恨恨不甘地停下。

台上，其余九个人都站得笔直。

他们三三两两站着，显然都有团队。

只有我一个人，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沈茉在一旁冷冷笑着。

“废物！”

我抬头，眼皮带血，目光如炬看向了她。

她微微一颤，随即转移了目光。

看向魏然时，她露出了一个嫣然笑容。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一步一步走下试炼台。

身后传来了魏然的声音。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我没搭话。

手按在心口，感受着封印之下那股沉睡的力量。

宗老说，我这灵根，一旦出手，必见血光。

我一直记着。

我想忍。

但是，我快忍不住了。

第三关是助阵比试。

每个考生邀请一个助阵人，一起二对二对抗赛。

这是考验考生人脉和家族实力的时候。

规则要求，助阵人不能高于筑基期。

而魏然的助阵者是魏无崖。

他是天玄宗内门精英弟子，属于筑基后期修为。

而他们的对手，恰巧就是我。

此时，两人站在台上。

一个倨傲，一个阴鸷，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

而我，只有一个人。

台下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真的是一个人啊！”

“废物就是废物，连个助阵的都请不来！”

“上去挨打吧，笑死我了！”

这一次，不容小觑。

我拿出了父亲留给我的宝剑。

它有灵气，能助我一臂之力。

“开始！”

考官一声令下。

魏无崖第一个出手。

他的剑快如闪电，直刺我心口。

我侧身避开，却被剑气扫中肩膀，皮开肉绽。

“哟，还挺能躲？”

魏无崖嗤笑。

“再来！”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我拼尽全力闪避格挡，却没有还手之力。

封印之下，我的灵力被紧紧锁住，根本冲不出来。

我只能靠肉身和剑法硬撑。

砰！

魏然从侧面袭来，一脚踹在我膝盖窝。

我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起身，魏无崖的剑已经到了眼前。

我用父亲的剑格挡，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咔嚓！

一声脆响。

我的剑断了。

半截剑身飞出去，插在试炼台边缘，嗡嗡作响。

我愣住了。

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断剑，脑子里一片空白。

“哟，剑断了？废物配废剑，绝配！”

他一脚踹在我的胸口。

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呕出大口鲜血。

还没等我爬起来，魏无崖已经跟了上来。

他抬脚，狠狠踩在我的右腿膝盖上。

咔嚓！

我的膝盖骨碎了。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我惨叫出声，眼前阵阵发黑。

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呼。

不少人捂着嘴。

“这是下死手啊，完全不给人活路。”

“是啊，二对一，赢了就赢了呗，还好意思下死手。”

“你们瞎嚷嚷什么，这是萧赫自己作的，谁叫他不找帮手。”

魏然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笑容灿烂。

他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

“萧赫，萧家，嘿嘿……”

他狞笑着。

“以前你们萧家不是很厉害么，如今，天玄宗姓魏了！”

他一脚狠狠踩在我的脸上。

“你爹死得窝囊，你也是。”

我明白了。

他早知道我是谁。

他找茬，下死手，都是故意的。

拿我萧家的名，为他魏家铺路。

我气得想再次站起来。

但是被魏然又一剑刺穿了琵琶骨。

魏然的声音，带着阴冷，附在我耳边。

“告诉你，你爹就是死在魏家的手下。如今，你也是。”

轰！

我脑袋炸了。

我父亲遭到暗杀，以为是魔族下手，没想到，竟然是内奸所害。

我怒火攻心，再次呕出大口鲜血。

魏然阴翳的眼神盯着我。

“苟活着不好么，偏偏要回天玄宗找死！”

我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

“还敢瞪我？”

魏然笑了。

“行，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骨气！”

他退后两步。

“跪下，喊爷。”

“喊一百声，喊到我满意为止。”

他眼神示意，魏无崖随即抽出一柄短匕。

“不然我就挑断你手筋脚筋，把你扔进兽穴做饲料。”

他笑眯眯地说。

“听说后山的妖兽最喜欢吃活人，一口一口撕着吃，能惨叫一整天。”

台下，鸦雀无声。

这下手，太狠了。

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阻止。

我一个没有人撑腰的废灵根，死不足惜。

沈茉站在人群中，低着头，也不敢看我。

李爷爷眯着眼看着，没有动。

因为我还没有开口。

“怎么？不喊？”

“行，那先挑一根手筋开开胃。”

魏无崖蹲下来，抓起我的左手，匕首抵在手腕上。

锋刃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我闭上眼睛。

父亲，对不起。

我等了十六年，还是没能走进天玄宗。

我尽力了。

真的尽力了。

左手鲜血汹涌而出。

但是奇怪的是，我却没感觉到疼痛。

我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灵力如江河决堤，从我体内汹涌而出。

濒死之时，我的封印竟然被解除了。

九十九道金光，从我体内冲天而起。

魏无崖的匕首停在半空，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还想动，但我随即捏住了他的手腕。

魏无崖挣脱不开，慌乱不已。

“你……你怎么……”

我眼睛血红，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跪下？做饲料？

好。

这主意，确实不错。

现在，轮到我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