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絮出轨后。

为了报复。

我在半年内，找了不下10个女朋友。

和第10个女生说出分手当晚。

我和林絮提了离婚。

「林先生。」

「这都第几次了。」

林絮终于回完消息，抬头看我。

「怎么，这次的女朋友不满意？」

「让心如止水的林先生都来找我闹脾气？」

林絮笑着拿起外套。

「可我没时间啊林先生。」

「我今晚有约。」

我看着林絮，还是想不明白。

她到底怎么做到爱和性泾渭分明。

「林絮，」我拿出协议拦住她去路，语气平静：「我认真的。」

「我们放过彼此吧。」

……

「林先生。」

林絮表情依旧漫不经心。

「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

她把微信点开，拿在手里晃了晃。

「小孩要生气了。」

「你应该明白，」林絮语气带着笑，眉眼都温柔：「很难哄的，林先生。」

微信页面上，是一个情头。

和林絮是一对。

男生在抱怨，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说。

【你还要陪那个老男人多久。】

【不是说了，人家也有女朋友，还是说，你觉得老男人更香，终于想清楚要和老男人破镜重圆？】

男生肆无忌惮羞辱我年纪。

林絮却觉得可爱，笑他：【乱吃什么飞醋。】

男生打来语音通话。

突兀铃声响起，打断了我和林絮僵持，林絮指着微信解释：「林先生，我真的很忙。」

她当着我面按下接听。

是男生任性声音。

「林絮。」

「我已经在你家门口了。」

「我给你三秒。」

「你要不出来。」

「我们就分手！」

我听着男生有恃无恐，看着林絮表情僵硬一瞬，又笑了起来。

「小祖宗。」

「我老公在家呢，」林絮对着男生温柔开口：「你是真不怕我老公乱刀砍死你啊。」

「我老公要真打了你，你可别哭鼻子。」

我就听着林絮旁若无人和人调情，男生满不在乎。

「你不会的。」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

我明白。

我应该保持沉默。

我应该让林絮离开，给足林絮空间，就像所有人说的那样，只要我是林先生，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就能继续过着人上人的生活，就连我重病还在医院的母亲，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可我，就是不想忍了。

我一把夺过林絮手机，在林絮诧异表情下，对着男生开口。

「是啊。」

「林先生很凶，你要真敢进这个门，我就能让你被扛出去！」

我不顾电话里，男生尖叫大骂我不要脸，摔碎了林絮手机，直接打开了别墅大门，对上门外男生涨红的脸，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我语气很冲，表情却依旧很淡。

「只要我还在这里，拿着林先生身份一秒钟，你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我拽住男生头发，狠狠撞在门上，发出巨大声响，男生崩溃尖叫出声。

「疯子！」

「林絮！」

「林絮！你就看着他欺负我吗！」

「林絮！」

我扬起手，又要一巴掌扇下去。

手腕突然就被拽住，身后传来林絮似笑非笑的声音。

「林先生，是不是过于不稳重了。」

林絮声音依旧带笑。

我却听出了警告。

「小孩正是看脸的年纪，」林絮说：「要真伤了脸，还不是你受罪吃苦，你又何必呢。」

林絮声音不咸不淡，拽着我的手却在不断用力，逼迫我松开了男生以后又说。

「今天这件事，就当小孩冲动冒犯了你。」

「但还有下次，」林絮目光一沉，落在我身上：「林先生，我的包容也是有限度的。」

我就看着林絮抱着男生小心翼翼哄着。

「不疼了。」

「乖。」

男生就靠在她怀里，哭到泣不成声，被林絮哄着就要离开，我却突然喊住林絮。

「林絮。」

林絮脚步未停，我却不管不顾追了上去，拦住林絮。

「要真喜欢，」我视线落在男生脸上：「就给人家一个名分。」

我凑到男生耳边轻笑出声。

「不是我不让位。」

「你的好姐姐，不肯让我腾出位置给你过门，你要真有本事，」我不轻不重扔下一句：「就让她点头答应，像当年为我一样，让你进林家的门。」

男生身体一僵，表情果然变了。

他摇摇欲坠看着林絮。

林絮突然就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

「周烬。」

她语气冷淡。

「别后悔。」

她在姓名栏上签下名字以后，又转头哄着男生。

「满意了？」

男生喜极而泣，抱住林絮，目光却落在我身上，无声和我对峙，我却明白，他在挑衅，在得意，在告诉我。

他赢了。

我没管林絮，没管男生张扬目光，只是胸口巨石终于落下。

说不出感受。

只是坐在空荡别墅里，看着我搬家公司正在认真清理属于我的痕迹，微信突然就响了。

是林絮的小孩给我发来视频。

视频里。

林絮吻上他手背，虔诚的像是对待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和他说。

「阿砚。」

「我对你的真心不是说说而已。」

「你要的仪式感和承诺，我都愿意给你，所以，」林絮拿出鸽子蛋，套在沈砚手里，问他：「你高兴了吗？」

沈砚又哭又笑的点头，给我发来微信。

【周烬，谁都说林絮当年爱你，爱到不惜得罪整个林家也要让你过门，更是为了你跪在林家祠堂整整七天不吃不喝，还受了家法，才让林家点头。】

【包括你那个要死不死的妈，能被吊着一口气续命，也是因为林絮请来了最好的专家团队。】

【但你不知道吧。】

沈砚发来另一段视频。

【其实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砚发来视频里。

灯光昏暗。

是林絮常去的会所，会所每张面孔我都认识。

我听着有人问林絮。

「小絮，你和周烬闹成这样，算个什么事？」

林絮坐在中间，手里把玩着我们的婚戒，又听着那人开口。

「周烬在外面乱来，找了不下5个小姑娘了，你是真不怕他染病也不怕他脏？」

「他就这样疯玩，你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絮依旧沉默。

倒是沈砚不满意的摔了杯子。

「说到底，你还是喜欢周烬。」

「喜欢那个老男人！」

「既然喜欢，和我在一起做什么！」

沈砚转头就要走。

林絮终于起身，一把抱过沈砚坐在怀里，笑着回答。

「我喜欢他做什么。」

林絮懒洋洋解释。

「周烬根本没乱来，他在外面谈的那几个无非就是用来气我的工具人。」

「我比他还明白，他是个有底线的人。」

「要真做出那种事，就不是周烬了。」

包厢里传来一阵哄笑。

沈砚还是不信。

「你说不是就不是呀。」

「你有监控吗你！你就不是了！」

沈砚语调娇嗔可爱，逗得林絮一乐，把手机放在桌上。

「自己看。」

林絮手机里。

有我和10个小女生全部聊天记录，甚至每次我们约会全部视频都一分一毫不差的全部保存下来，在她手机文件夹里。

林絮声音很淡，淡的却让我遍体生寒。

「男人嘛。」

「总要争风吃醋没意思，周烬想玩，我就找几个让他玩玩。」

「是。」

「他一开始确实想要有个人懂他不容易，但真让别人上手——」

林絮点开其中一段。

是我第3个女朋友想要吻我，却被我推开，我满脸歉意说出：「抱歉，我还是做不到。」

然后，我就和那人说。

「我们分手吧。」

林絮指着视频。

「周烬啊。」

「骨子里就是传统，道德之上。」

「他做不出那种事情，不过就是为了气我。」

林絮又点开微信，点开其中一个，是我谈的第7个女友，给她汇报。

「林总，如你所说，我只是和林先生提出开房，他就觉得我很恶心，只图身体，和我提了分手。」

「林总。」

「我还要继续死缠烂打吗？」

那个女友我记得。

她和我有共同爱好，喜欢画画，喜欢艺术，也喜欢看幼稚的动漫，却在和我相处一个半月后，就提出要不要开房。

小孩手落在我肩膀，就要伸到里面，我突然就条件反射，当场吐了出来，和小孩提了分手。

那晚。

我狼狈回到别墅，就看见坐在客厅等着我的林絮。

林絮似笑非笑的表情落在我身上，像是要把我的难堪全部纳入眼底，我觉得羞耻，却又憎恨自己还是迈不出去那步，崩溃哭出了声。

林絮却突然抱住我说。

「阿烬。」

「还要继续玩吗？」

鼻尖萦绕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抬头就看见林絮脖颈处的红痕，和衣领上的口红印，一阵翻江倒海涌上来，我直接吐在了林絮身上，林絮满脸厌恶，脱掉外套扔在我脚下。

「周烬。」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是出轨了。」

「但你要的东西，我是不是都给你了！你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农村人摇身一变成了林先生，谁不羡慕你，谁不说你命好，你有什么不知足！」

我看着林絮高高在上。

从未觉得林絮那样陌生，陌生的我终于崩溃说出。

「林絮。」

「我们离婚吧。」

我哭到崩溃，喊她。

「林絮，放过我吧。」

林絮没有答应。

她只是冷漠看着我破防到歇斯底里，扔下一句。

「周烬。」

「你不考虑你。」

「你不考虑你妈了吗。」

是啊。

我妈还在重病监护室。

整个医疗团队，都是林絮专门请来照顾我妈的，就算为了妈妈，我也要忍，我只能忍。

所以，我一直隐忍到了今天，看着手机里，沈砚不断发来的消息，点开最新视频。

是林絮明显喝醉，抱着沈砚说。

「周烬不会和我离婚的。」

「周烬就算不为我。」

「也会为了她妈妈，就是因为他妈妈，所以，不管我做的多过分，他都只能忍下去。」

我胸口泛起一阵钝痛，哪怕早就明白我和林絮回不到过去，还是会因为被拿捏住软肋，被林絮的话给刺痛。

我听着沈砚问她原因。

她只是轻笑一声。

「有个秘密。」

「周烬一直不知道。」

「周烬啊，」林絮招了招手，沈砚就凑上去：「他妈妈一直有治好的可能的，只要去国外，就能有百分之八十的治愈，但我不答应。」

「我还封锁了全部消息。」

一股寒意窜上。

我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就听见林絮冰冷声音传入耳朵。

「我封锁了全部消息，不让周烬知道。」

「就是要周烬。」

「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周烬啊——」

后面的。

我已经听不进去了，眼泪糊了满脸，我捂着嘴失声痛哭，想起，我妈为了给我凑上大学学费，跟着村里人上山采药，结果从山上摔下以后，彻底昏迷到今天。

已经好多好多年了。

妈妈一直是我的心病。

我依旧记得，当时我崩溃到恨不得杀了自己。

是林絮突然出现。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出现在我面前，用力抱紧我说。

「阿烬别怕。」

「你有我，你什么都不用怕。」

是林絮亲手托住了我的脆弱，我的崩溃，我的整个人生，是林絮给我妈妈着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是林絮给我交了学费。

是林絮。

是林絮。

造就了后来的周烬。

也是林絮。

手机响个不停。

是医院。

我心脏狠狠一抽，来不及按下接听，就先听到微信里，沈砚嘲讽声音。

「可惜咯。」

「你妈在得知全部真相以后，好像没了活下去的念头呢。」

镜头是我妈眼角含泪。

我崩溃按下接听，就听见医生说。

「林先生。」

「您母亲——」

那头沉默好久。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只觉得世界都变得安静，静到我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和自己突然发出的一句。

「我妈….」

「我妈怎么——」

「您母亲于今日18点35分离世。」

「还请您。」

「节哀。」

林絮不是第一次宿醉，所有人都知道，林家大小姐表面温和，性子里比谁都要冷漠。

独独生出一根软肋。

叫周烬。

周烬。

「阿烬…..」

林絮突然就睁开眼睛，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看着来电，脾气暴躁的冲电话里人大吼一声。

「你最好有事！」

「小姐…..」

那头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整话。

林絮却突然眼皮一跳，心脏跟着抽了一下。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

电话里。

助理颤颤巍巍终于说出。

「先生他….」

「先生母亲昨晚离世了。」